第117章 步步惊心玉檀27
退朝之后,康熙并未前往后宫,而是径直回了御书房,吩咐李德全守在殿外,无诏不得入内。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将满朝文武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殿内只余下他一人,周身气息沉冷肃穆。
昨夜拥着身怀有孕的玉檀,指尖轻贴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他便在心中立下了主意——为了玉檀,为了他们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也为了这满目疮痍的朝局,这拉帮结派、裹挟朝议的风气,必须彻底敲打一番。
御书房内窗纸透进白日清光,光线柔和却不刺眼,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大半都在反复恳请复立废太子、恢复八阿哥爵位。那些官员自以为人多势众,便能左右帝王心意。
他指尖轻叩桌面,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心中早已定下了方略。
那些屡次带头上疏、死保废太子与八爷的核心家族,他早已一一记在心底。不必革职拿问,只需几道旨意,将他们调离京城权力中心,或罚俸停差严厉申饬,或削减其家族在朝中的门生势力,轻轻一击,便足以让他们彻底明白——朕意已决,绝无更改,废太子与八爷,永无复起之日。
这些人仗着宗族势力抱团逼宫,以为能动摇皇权,却不知在帝王眼中,这般行径不过是自寻不快,只需稍稍出手,便能让他们安分守己。
至于那些并无太大野心、只是盲目跟着站队的官员与宗族,康熙也打算逐一召见,当面加以训诫,点到为止,却字字有力,让他们收起投机之心,踏踏实实为官做事,不要再卷入皇子间的纷争之中。
他要的从来不是血流成河的清算,而是朝局安稳,是人心归服,是不再有结党营私、搅动风云之人。
而十阿哥那边,他早已下旨强行赐婚,大婚之期近在眼前。这看似是天家恩典,实则是最明确的警告,让他远离党争,再敢跟着八阿哥四处奔走搅动风云,便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想到此处,康熙的目光沉了几分,落在了十四阿哥身上。十四阿哥骁勇善战,性格爽朗锐气,尤擅统兵打仗,在军中威望极高,更是八爷党中最具实力、最容易掀起风浪的一人。
他与四阿哥一母同胞,却偏偏心向八爷,留在京城一日,朝局便难安一日。康熙沉默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要下旨,册封十四阿哥为抚远大将军,即刻前往西北大营镇守统军,非他亲笔诏令,不得擅自返京。
虽是重用其才,赋予兵权与荣耀,实则是将他彻底调离京城这是非之地,斩断他与八爷党之间的联系,让他再无搅动朝局的能力。
窗棂外寒风微响,吹得窗纸轻轻颤动,帝王心中谋算已定。他自己年岁渐长,精力大不如前,实在不愿再看这群儿子手足相残、同室操戈。
从前他将一众皇子留在身边、放在朝堂,不过是想让他们近身侍奉,也借各自势力互相制衡,稳住朝局。
可如今,为了让玉檀这个孩子平安降生、将来一世安稳,不必生在刀光剑影、兄弟相残的漩涡里,他必须狠下心,把该调走的调走,该敲打敲打,该警告的警告,还后宫与江山一个清净。
他已是暮年,经不起再一次丧子之痛,更经不起皇子反目、江山动荡,唯有提前布好一切,才能护得他心尖上的人一世安稳。
消息传入后宫,第一时间便炸开了波澜。
永和宫内,德妃乍一听闻十四阿哥被远调西北、非诏不得返京,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她顾不得仪容端庄,起身便朝着御书房匆匆而去,满心只想为儿子求一句情面,求一个留下的机会。可她刚到御书房外,便被李德全带着侍卫恭敬却强硬地拦在门外,一句“皇上有旨,朝事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便彻底堵死了她所有的希望。
德妃站在廊下,冷风拂面,心底一片冰凉。她挣扎许久,最终只能缓缓低下头,眼底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落。她是后宫妃嫔,无权干涉朝政,无力扭转帝王心意。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失魂落魄地返回永和宫,闭门静坐,捻起佛珠一遍一遍诵经,祈求上苍庇佑,愿十四阿哥在西北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翊坤宫中的气氛,却是压抑到了极致。宜妃端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心神不宁,满心皆是纠结与惶恐。她这一生,何尝没有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动过心思?
从前,她也曾明里暗里观望、试探,可她偏偏生了个无心帝位的儿子,九爷对朝堂权谋毫无兴趣,反倒对经商理财、筹措钱财格外热衷,心思纯粹,却最重情义,甚至举全族之力,全力支持八爷争夺储位。
如今朝局骤变,皇上铁了心清算所有为废太子、八爷说话的老臣,又将十四阿哥远调西北,动作之狠、态度之决,让宜妃心底阵阵发寒。
她想不通,当年皇上对废太子那般宠爱纵容,即便太子无德无才,也屡次三番忍耐包容,可如今说废便废,半分情面也不留。这般无情决绝,倒让她越发看不清帝王心思。
可眼下,她已经顾不上揣测圣意。八阿哥已倒,十四阿哥被逐,她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儿子九阿哥。这孩子重情重义,与八阿哥素来亲厚,她生怕儿子一时糊涂,仍旧在暗中为八阿哥奔走说话,或是上疏求情。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以皇上如今雷霆般的态度,九阿哥的下场,只会比十四更惨。一边是多年的情谊,一边是亲生儿子的安危,宜妃坐在殿内,心乱如麻,纠结得彻夜难安。
她既怕儿子违背帝王心意招来大祸,又不忍见他因立场之争痛苦为难,一时间只觉得前路茫茫,手足无措。
而此时的承乾宫内,却是一片与世无争的静好。殿内烧着银丝炭火,暖而不燥,窗边几盆腊梅开得正好,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寒风被厚厚的宫门隔绝在外,只余下一室安稳温暖。
玉檀靠在铺着软绒锦垫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轻薄却暖和的狐裘小毯,脚下还放着一只铜制小手炉,暖意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人不愿动弹。
柳嬷嬷轻手轻脚走上前,见她脚踝不经意间露在锦被外,连忙弯腰,动作轻柔地替她将毯角细细掖好,又将脚炉往她脚尖方向挪了挪,低声叮嘱道:“小主如今身子金贵,脚下万万不能受凉,寒气最是伤胎气,咱们仔细一点总是没错的。”
玉檀被她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温顺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如同冬日暖阳:“知道了嬷嬷,有你在身边照拂,我安心得很。”
柳嬷嬷见她听话,脸上立刻绽开笑意,转身从侧面取过一旁的小筐,里面放着几块柔软细腻的浅色布料,还有针线篮,正是她悄悄为腹中尚未出世的小主子准备的小襁褓。
她坐在榻边上,一手捏着布料,一手拿着银针,针脚细密又整齐,一边轻轻缝着,一边笑着同玉檀说话:“老奴先提前预备着,这料子最是柔软亲肤,不伤孩子肌肤,等再过几个月小主子出世,正好能裹得暖暖和和的,半点也冻不着。”
玉檀垂眸看着那一方小小的襁褓,心头瞬间被温柔填满,伸手轻轻抚过柔软的布料,眼底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与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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