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美人心计栗妙人18

长乐宫内烛火昏沉，空气冷得像凝结了寒冰，薄太后端坐于凤榻之上，鬓发整齐，眉眼间却凝着压垮一切的威严。

她早已听闻东宫乱子，不等窦漪房行完大礼，便重重一拍桌案，厉声开口。

“窦漪房，太子婚事拖了这么久，哀家的话，你如今是半句也听不进去了？”

窦漪房心头一紧，立刻俯身叩首：“儿媳不敢，只是太子他……”

“太子被一个低贱宫人迷了心窍，连尊卑体统、江山社稷都不顾，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薄太后字字冷厉，目光如刀，“哀家告诉你，薄巧慧是哀家亲自选定的太子妃，是我薄家嫡亲的侄孙女，这门婚事，谁也改不了！”

她抬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直接下了死令：“哀家限你三日之内，给哀家一个准话。无论你用什么法子，都必须让启儿点头应婚。若三日之后，若太子妃之位还未定下，哀家便亲自去问陛下，亲自去训太子！”

窦漪房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明白这道命令，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窦漪房失魂落魄地退出长乐宫，不敢耽搁，立刻赶往宣室殿求见刘恒。待见到刘恒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强硬尽数卸下，只剩满心无力委屈。

“陛下，太后心意已决，太子这门婚事，非定不可。”她声音发哑，细细诉说其中利害，“太后本就对太子多有考量，此番若违逆她的意思，恐薄家不满，前朝非议四起。臣妾夹在中间，一边是太后，一边是启儿，实在……左右为难。”

刘恒坐在龙椅之上，沉默良久。

他深知自己母后的性子，长长一声叹息落下，他终是缓缓点头：“朕知道了。太后说得没错，太子妃位，不能再拖。便依太后之意，定下巧慧吧。”

一句君令，彻底断了所有退路。

当日傍晚，夕阳将东宫的檐角染成一片沉郁的金红，空气里都透着压抑的凝重。

窦漪房一身端庄皇后朝服，面色沉冷，带着一众内侍宫女，径直踏入了刘启的寝殿。

她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显然是带着最后的决断而来。

刘启一见她这般架势，心头便已凉了半截，方才还在胸中翻涌的怒火与不甘，瞬间被一层冰冷笼罩。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眼底依旧写满不服与抗拒，浑身都透着一股“绝不妥协”的倔强。他想质问母后，想反抗这桩强加而来的婚事，想大声说他除了栗妙人谁也不娶。

可窦漪房只是冷冷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启儿，不必再闹了。圣旨已下，太后之命难违，你父皇已然准奏，你与薄巧慧的婚事，已经定下。”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头顶轰然炸开。

圣旨已下——那是君命，是天命，是他身为太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违抗的铁律。

刘启张了张嘴，还想争辩，还想挣扎，还想为自己和为妙人争最后一丝可能。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干涩的哑然。

他看着母后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决绝，看着那道无法违抗的皇权重压，看着这深宫里从来由不得自己的身不由己。

他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不甘，在“圣旨已下”四个大字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轻得像一缕随时都会被吹散的烟。

他缓缓垂下眼帘，肩膀微微垮下，方才还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失去了所有力气。

太后施压，父皇点头，母后逼迫。

这深宫之中，他这个太子，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

良久，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声音僵硬而冰冷：“儿臣……遵旨。”

一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刘启失魂落魄地回到暖阁，刚一进门，便看见栗妙人站在窗边，背影单薄得像一片落叶。

她早已从宫人的议论中得知了消息，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回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殿下……你要娶太子妃了，对不对？”

刘启看的心都快碎了，快步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妙人，对不起，是我没用，我娶她，是身不由己，是太后之命，是父皇母后的旨意，我没有选择。”

栗妙人埋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袍，哭得浑身发颤：“我不要你娶她……我只想要你……我怕，我怕你有了太子妃，就忘了妙人了……”

“不会，永远不会。”刘启捧起她的脸，指尖轻轻擦去她的泪水，眼神滚烫而坚定，一字一句郑重起誓，“我娶她，只是为了应付太后，稳住东宫。我向你保证，此生我绝不会碰薄巧慧一分一毫，我的心、我的人、我所有的宠爱，全都只给你一个人。”

栗妙人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睫毛上挂着泪珠，声音轻得像羽毛：“殿下……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刘启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无比认真，“我刘启对天发誓，此生独宠你一人，绝不辜负。”

得到这句承诺，栗妙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泪水依旧流淌，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委屈后的安心。

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害羞的主动吻了上去。

夜色渐浓，暖阁内烛火摇曳温柔，宫人识趣地退下，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纷扰与冰冷。

一室缱绻，满心温柔，他将所有的愧疚、心疼与深藏的爱意，尽数化作最真切的温存，紧紧拥住怀中这个，让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一生的女子。

宫外薄府之中，早已为了婚事收拾得焕然一新。

薄巧慧端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崭新的嫁衣料子，脸颊微微泛红，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

她是薄太后的亲侄孙女，自小就被教养得知书达理，心里早早便认定了，自己将来必定是要嫁给太子刘启、做堂堂正正太子妃的人。

这些日子，她在府中日日等候，既忐忑又期盼，就等着宫里传来赐婚的旨意。

当宫里派来的人，将太子已应允婚事、不日便会定下婚期的消息亲口传到薄府时，一府上下顿时喜气洋洋。

丫鬟们连忙上前道喜：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您终于要做太子妃了！日后便是东宫的女主子了！”

薄巧慧垂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脸颊羞得通红，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轻轻攥着帕子，眼底满是羞涩与憧憬，只觉得连日来的等待与不安，全都化作了满满的甜蜜。

就在这时，她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丫鬟悄悄凑近，压低声音，将从宫内打探来的消息轻声禀报：

“小姐，奴婢还听说……太子殿下在与您定婚之前，新近册立了一位婕妤，姓栗，如今在东宫很是得宠。”

薄巧慧闻言，指尖微顿，脸上的喜色却没有半分褪去，只淡淡垂眸，神色平静如常。

太子那般尊贵的身份，身为未来的储君，身边多几个侍妾、婕妤，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薄巧慧嘴角的笑意更深，眉眼间依旧是温婉端庄的模样，只静静等着大婚之日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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