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赵星棠15
霍去病一夹马腹，黑马走了起来。
赵星棠坐在他身后，手抓着马鞍上的铜环，马走了一段路，霍去病突然说：“你手太僵了。”
“怎么才不僵？”
“放松，马能感觉到你。”
赵星棠试着放松了肩膀，霍去病又说：“腿太紧，夹得太用力，马会累。”
赵星棠松了松腿。
“缰绳握得太死，再松一点。”
赵星棠松了松手。
“腰挺直。”
“你烦不烦？”
霍去病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赵星棠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取笑的意思。
“骑马跟打仗一样，”他说，“姿势不对，力气用得再多也没用。”
他说完转回去，催马跑了起来。
黑马越跑越快，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霍去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攥，跟着马的节奏走。”
赵星棠试着松了松手，感受着马背起伏的节奏，她发现当自己不跟马较劲的时候，反而坐得更稳了。
马跑了一段路，慢了下来。
霍去病把马带到了城郊的一片草地上，草地宽阔平坦，远处有一条小河，河边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
他勒住马，跳下来，然后朝赵星棠伸出手。
赵星棠扶着他的手下了马，她的腿有点软，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霍去病扶住了她的胳膊。
“还行，”他说，“第一次骑马能骑成这样，不算太差。”
赵星棠抬头看着他：“你这是夸我？”
“是。”
青葙骑着老马慢慢跟上来，下马之后从布包里掏出水囊和干粮，铺在草地上，赵星棠坐下来，霍去病也坐下来，他盘着腿，手攥着半块饼，吃得很快。
赵星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霍去病咽下嘴里的饼，问她：“看什么？”
“看你吃糖。”
霍去病的耳根又红了，赵星棠笑了。
“霍仲卿，”她问，“你以前在军营里也这样吃糖？”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不。”
“为什么？”
“军营里没有。”
赵星棠愣了一下，她想起祖父说过，霍去病十七岁就上了战场，从那以后就一直打仗，打到了二十四岁，打到了死。
他的一生几乎都在行军路上，那些甜的东西，大概很少能吃到。
她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霍去病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看了她一眼，他说：“怎么了？”
“没什么。”赵星棠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表情。
霍去病把剩下的半块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他站起来，走到河边，低头看着水面。
河水清浅，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以前在河西打仗的时候，经过一片瓜田。”
赵星棠竖起耳朵听他说话，这是霍去病第一次主动跟她讲过去的事。
“天很热，粮草没到，士兵们渴得不行，那片瓜田没人管，瓜都熟透了，裂开在地上，露出红瓤。”他蹲下去，伸手在河水里划了一下，“我们摘了很多瓜，吃了个够，那是我吃过最甜的瓜。”
赵星棠走到河边，站在他旁边。
“后来呢？”
“后来？”霍去病直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后来打完了仗，那片瓜田被战火烧了，什么都没剩。”
他转过头来看着赵星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赵星棠看不懂的东西。
“所以，”他说，“能吃糖的时候就吃，能骑马的时候就骑，能活着的时候就活着。”
赵星棠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的心里大概装了很多东西。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她说：“明天还出来玩吗？”
霍去病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带糖吗？”
赵星棠笑了。
“带。”
霍去病把目光移回河面上，声音里带着一点她很少听到的轻快：“那就行。”
赵星棠回到草地上的时候，青葙正蹲在地上收拾食盒，她凑到青葙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觉不觉得霍去病这人挺好玩的？”
青葙抬起头来，看了看远处的霍去病，他正站在河边，背对着她们，身量修长，又看了看自家小姐脸上那种掩不住的笑意，认真地回答：“小姐，你觉不觉得你最近笑得比以前多了？”
赵星棠伸手拍了她一下：“别胡说。”
青葙捂着嘴笑了。
回城的路上，霍去病骑着马走在前面，赵星棠和青葙骑着老马跟在后面。
霍去病忽然勒住马，等赵星棠走到旁边，问她：“你鞭子带了吗？”
赵星棠拍了拍腰间：“带了。”
“回去练练。”霍去病说，“我看你甩鞭子的方式不对，发力点太高，用手腕的劲儿，伤手腕。”
赵星棠挑了挑眉：“你要教我？”
霍去病催马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教你三天，就能把那个姓林的打趴下。”
赵星棠愣了一下“霍仲卿，”她冲着他的背影喊，“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林锦岐的事？”
霍去病的背影顿了一下。
“青葙说的。”他回答，声音飘过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心虚。
青葙在旁边赶.紧摆手：“我没有”
夕阳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赵星棠骑在马上，看着前面霍去病的背影，觉得日子过得挺不错。
系统响了：【叮！宿主今日心情愉悦，赵家幸运值+20。额外提示：霍去病好感度有所提升。】
赵星棠把系统关了。
她催马跟上去，和霍去病并排走，他转过头来看她一眼，她冲他咧嘴一笑，他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催马快行了几步。
两匹马一前一后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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