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吴老狗X张海沫）16
沈晓歌看着她的表情，什么都没再多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说了一句："那你自己当心点，别把心神都搁别人身上了，自己的事要紧，另外"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孤儿院那边，小红前两天发烧了，已经退了，但你过去看看也好。"
张海沫接过纸条收好，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晓歌在背后说了一句："海沫，你那朋友要是没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要是有事"她顿了一下，"有事再说。"
张海沫朝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从茶铺出来雨又小了些，张海沫撑着伞往城西走，那边有间小孤儿院，收着十几个孩子，都是兵荒马乱里没了爹娘的小娃娃。
沈晓歌半年前托她帮忙照看，她隔三差五就去一趟，带点吃的、带点药，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过去坐坐，陪孩子们玩一会儿。
孤儿院藏在一条窄巷子里头，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写了善堂俩字的旧木板挂在那，张海沫收了伞推门进去，正屋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吵闹声。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推门一看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正在屋里闹成一团。
最大的那个约莫十来岁，小的大概三四岁，满屋子追着跑，地上摊着几本翻烂了的故事书，靠墙的床上坐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红扑扑的脸蛋，正咧着嘴冲她笑。
"海沫姐姐！"小女孩第一个看见了她，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其他孩子这才发现她来了，呼啦一下全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叫"海沫姐姐"，有的拽她袖子，有的扒她手里的油纸伞，最小的那个直接抱着她另一条腿往上爬。
张海沫被七八个小不点缠得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才把最小的那个从腿上扒下来抱在怀里，又把伞挂到门边。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闹？"她抱着小的那个腾出手来弹了一下大孩子的脑门，"小行你又带头捣蛋了是不是？"
那个叫小行的十岁男孩嘿嘿一笑："我没有！是小胖先拿我的画去折纸船的！"
"你画的是什么？给我看看。"
小东扭捏了一下，从背后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上面画了个人，张海沫端详了半天，指着那个圆圆的人头旁边画的一团黄色的东西："这个是什么？"
"狗！"小东说，"一条大狗！黄色的大狗！可威风了！"
张海沫看着那团圆乎乎的黄色涂鸦，她努力憋着笑点了点头："嗯，确实挺威风的，这是谁家的狗？"
"海沫姐姐你上次不是说你有个朋友家里养了条黄狗吗？小东就画了那个！"旁边一个小丫头抢着回答，"小东说要画一条最凶的狗吓唬隔壁街那个欺负人的坏小孩！"
小东被同伴卖了，小脸腾地红了，把那张画抢回去藏在身后，嘴硬道："没有！我就是随便画画的！"
她目光落在小东手里那张画上，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小孩子们又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有的说"海沫姐姐今天带糖了没有"，有的说"隔壁王奶奶又送了两碗粥可好喝了"，小的那个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揪着她衣领喊"姐姐讲故事"。
张海沫把小的那个放在腿上，清了清嗓子："今天讲什么故事？"
"讲孙悟空！"小行第一个举手。
"不要孙悟空！昨天讲过了！"小红从床上探出身子来抗议，"讲岳飞！岳飞精忠报国！"
"岳飞的故事太长，讲不完"
"那就讲一半！明天你再来讲另一半！"小红说。
张海沫笑了笑，把小的那个重新放下来，拍了拍手："行，那就讲岳飞，你们坐好了。"
七八个孩子呼啦一下全在床前的地板上坐成一排，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她。
小红爬过来挤在最前面，把手搭在她膝盖上，张海沫看着面前那排仰着的小脸，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前啊，有个叫岳飞的将军，从小他娘就在他背上刺了四个字"
"刺字疼不疼啊？"最小的那个打断她。
"疼。但他忍着不哭。"
"哇"
"他后来长大了，当了将军，带着兵去打金兵"
"金兵是什么？"
"金兵就是坏人，他们欺负老百姓，岳飞就去打他们。"
小行忽然问："海沫姐姐，岳飞的狗呢？将军不是都有狗吗？"
张海沫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脑子里的画面忽然被另一个人和另一条狗给挤了进来，她失笑了一下，低头拍了拍小行的脑袋："将军有没有狗我不知道，但姐姐有个朋友养了一条狗，特别聪明，下回姐姐带来给你们看看。"
"真的？"小行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就是个子不大，名叫"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她发现自己又在想那个人了，才几个时辰没见，她怎么满脑子都是他？她定了定神，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孩子们身上："名叫三寸钉，下回来姐姐带它来，你们可不许欺负它。"
"不欺负不欺负！"小行抱着那张画原地蹦了一下，"我要给它看看我画的狗！让它看看我画得像不像！"
张海沫看着他那张兴奋的小脸，又看了看他那张实在是看不出像狗的画，决定暂时不打击他的积极性。
她继续把岳飞的故事讲完了——从精忠报国讲到郾城大捷再讲到十二道金牌，讲到最后岳飞被冤枉关进大牢的时候，小红眼圈红了，嘴瘪着小声说："岳飞好可怜。"
张海沫摸了摸小红的脑袋，"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可怜，他是大英雄。"
"那大英雄都被坏人欺负吗？"小行问。
张海沫看着小行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答。
她想了想，轻声道："大英雄有时候也会被坏人欺负，但就算被欺负了，他们做的事情、他们的精神，会一直留下来，老百姓会记得他们，你们长大了也会记得岳飞。"
小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故事讲完了，姐姐该走了，你们乖乖听话，明天再来给你们讲别的好不好？"
"好"孩子们应着，最小的那个又扑过来抱她腿，她弯腰抱了一下，拍拍小行的头，小红在床上冲她挥手。
她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小行在背后喊了一嗓子："海沫姐姐！等狗狗有空了，记得带狗狗来啊！别忘了！"
"忘不了！"她回头应了一声，推门走进了外头淅淅沥沥的雨里。
出了孤儿院的门，她撑着伞站在巷子里，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心里头那个人又冒出来了，他现在到哪儿了？张启山那边顺不顺利？地下密道里危不危险？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他走的时候兜里揣了干粮没有？
她摇了摇头，把伞柄攥紧了一些。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吴老狗你一定要平安。"
(https://www.lewenn.com/lw59476/4770626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