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吴老狗X张海沫)14
张海沫瞪了吴老狗一眼,拿团扇敲了他一下,他嘿嘿笑着跟上去,走两步又凑过来:"那你到底什么时候答应?"
"等你什么时候把精忠报国写得不歪了再说。"
"我上个月就写直了!"
"上个月是上个月的。"
后来吴老狗也学精了,他不正儿八经求了,改成旁敲侧击。
比如吃饭的时候忽然说"隔壁老王他闺女上个月嫁人了",张海沫头也不抬"嗯"一声。
他又说"老王他女婿天天给老丈人打酒喝",张海沫还是"嗯"。
他接着说"你说我要是有个老丈人,我天天给他打酒喝",张海沫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碗里:"你先吃饭吧你。"
逛街的时候路过布庄,吴老狗指了指:"你看那料子,两年了还没卖出去,是不是等着你?"
"等着你。"张海沫拽着他往前走,"你买了做件衣裳,喜庆一点,回头好娶媳妇。"
"那你嫁我不就"
"小五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吴老狗被拽着往糖葫芦的方向去了,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匹绸缎,心里头盘算着哪天偷偷来买了。
吴老狗最近开始教三寸钉新把戏了,让狗叼着个红绸缎的小盒子跑到张海沫脚边吐出来。
张海沫坐在台阶上,看着那个红丝绒盒子被丢在院子中间,她站起来走过去捡起盒子打开看了看,戒指还在里头,被狗咬了几个牙印。
她把盒子放回吴老狗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一句:"戒指让三寸钉咬坏了。"
"那我再去打个新的。"
"打金的?"
"金的也行!"
张海沫看了他一眼,她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要不就答应了吧。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压下去了,她还没到时候。
她的事还没做完,还没到能说"我嫁给你"的时候。
"金的太招摇了,"她低头把盒子盖好,还给他,"银的挺好,等三寸钉会老老实实把盒子送到我手里不半路追麻雀了,你再求一次。"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手里被狗咬出了牙印的戒指盒子,又看了看蹲在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三寸钉,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眼。
"听见没有?"他蹲下来戳狗脑门,"你耽误你师父终身大事了你知不知道?"
狗舔了舔他的手,一脸无辜。
虽然被拒绝了一回又一回,吴老狗却从来不气馁。
他甚至有点享受这个过程了,每次他求婚,张海沫都会找个理由,那些理由五花八门的,有些正经有些不正经,他听完也不丧气,回去琢磨琢磨下次换个法子再来。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吴老狗在长沙城也算是号人物,偏偏栽在了张海沫手里,跪也跪过了,求也求过了,戒指送出去三回了,人家还是不松口。
可他心甘情愿。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吴老狗端着碗扒了两口饭,忽然把碗放下了。
"张海沫。"
"嗯?"
"我想好了。"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今天不跟你求婚。"
张海沫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听我说完。"他说"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原因,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但我就想告诉你,不管你那个原因是什么,不管你还要忙多久,我就在这儿等着,你有事情你就去办,办完了回来,我还在,你办不完,我也在。"
张海沫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
吴老狗接着说:"两年前那批药,我知道你不方便说做什么用的,这两年你隔三差五出门,有时候天不亮走,有时候半夜才回来,我也没问过,我你不想说我就装不知道,反正"他把手伸过来,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你记着就行,我在这儿呢。"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海沫嘴角弯了弯,然后把手翻过来,反握了一下他的手指。
"行,"她轻声说,"我记着了。"
她松开手,重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吴老狗低头看着碗里那根青菜,又抬头看了看她。
晚饭吃完天已经黑了,张海沫要走,吴老狗送她到院门口。
她站在门外的巷子里,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小五。"
"嗯?"
"等我忙完这阵子,"她说"再给你答案。"
吴老狗咧嘴笑了一下:"那你可快点儿,我这人比较急,尤其是对你。"
张海沫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长沙的夏天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老狗坐在院子里乘凉,吴老狗抬头看了看天。
"要下大雨了。"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把蒲扇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收拾院子里的东西。
三寸钉跟着他跑来跑去,叼起自己的食盆放进屋里,又跑出来叼吴老狗的鞋。
一人一狗忙活了一通,刚把该收的都收进去,第一道闪电就劈下来了。
吴老狗坐在门槛上,看着外头的雨,三寸钉蹲在他旁边,他伸手拍了拍狗脑袋,心里头琢磨着一件事。
明天他就要动身了,张启山那边的事。
他想了很多,他哥的事,张启山那一枪,这两年压在心里头的那团火。
火没灭,但他现在不想烧着自己了,他答应了帮这个忙,条件也提了,张启山同意退出九门远离长沙,这比把他杀了还痛快——让他活着,让他走,让他再也踏不进长沙城半步。
明天一早他就出发,这事儿危险,他心里有数,那些密道、机关听着就不像什么善茬。
他跟张启山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知道那人从来不做没风险的事,既然张启山肯为这事儿低头求到他头上,那事儿的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他得跟张海沫说一声。
雨下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才渐渐小了。
吴老狗一夜没睡踏实,天不亮就起来了,坐在屋里等着。
张海沫来的时候带了把油纸伞,她推门进来收了伞靠在门边,看见吴老狗坐在那儿,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大清早的板着脸,谁欠你钱了?"
吴老狗说:"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
"我明,不是,我今天就要出门一趟,可能得去几天。"
张海沫说:"去哪儿?"
"帮人办点事。"吴老狗说"是张启山那边的事,你别瞪眼,我知道你想什么,不是他威胁我,是我自己答应的,这事儿涉及到一百多条人命,我不去不行。"
张海沫说:"危险吗?"
吴老狗说:"危险,但我有分寸。"
张海沫看着他,她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打枪"
"你那枪法比我好我知道,"吴老狗打断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但这次去的地方不是打枪能解决的,地下、密道、机关,你跟去干什么?你给我好好在茶馆唱你的评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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