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吴老狗X张海沫)13
张海沫接过来咬了一口,糯甜糯甜的,她"嗯"了一声,眼睛都亮了。
吴老狗一看她那表情,比听见八爷说大吉还高兴,自己也不吃了,一颗接一颗地剥,剥完了全往她手里塞。
"你倒是自己吃啊。"张海沫说
"我吃的多着呢,你吃你的。"吴老狗又剥了一颗递过去,这回递得太急,他没留神她的手指,把那颗栗子肉直接怼到了她嘴唇上,两人同时愣住了。
张海沫的眼睛眨了眨,吴老狗的手指头还举在她嘴边,她瞪着他,眼睛里头的情绪说不上是笑还是恼,最后她低头张嘴把那颗栗子含进嘴里。
"你故意的?"她说
"我不是,我哪敢"吴老狗说"我就想递给你,我没看见你嘴"
"行了行了。"张海沫往前走了,吴老狗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看着她,他心里头那个小人儿又在翻跟头。
两人又逛了一阵,吴老狗给她买了个竹编的小玩意儿——一只巴掌大的小蚂蚱,张海沫拎着蚂蚱的须子转了两圈,觉得有趣,就挂在团扇坠子上了。
吴老狗又在书摊上看见一本《三国演义》的连环画,想买又舍不得钱,犹豫了半天,张海沫替他付了钱,说"你买吧,我也想看",他这才欢天喜地地揣怀里了。
路过布庄的时候张海沫停了一下,看了看橱窗里一匹银白色的绸缎,吴老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绸缎的质地跟他那件长衫差不多,可颜色更亮一些。
他刚要开口说"买"字,张海沫已经拽着他走了。
"那料子好,"他边走边说,"你穿肯定好看"
"别闹了,"张海沫说,"我那旗袍够穿了。"
吴老狗跟着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匹绸缎,他在心里悄悄记下了那家铺子的位置。
太阳渐渐西斜了,两人逛了大半个下午,张海沫终于说累了,两人在路边一条石凳上坐下来歇脚。
张海沫靠着石凳背仰头看着天。她看了一会儿天,偏过头来看吴老狗,他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本连环画,正翻第一页。
"小五。"
"嗯?"他说
"你今天很开心。"
吴老狗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转过头来看她,他咧嘴笑了一下:"开心啊,跟你出来逛,哪有不高兴的。"
张海沫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吴老狗看着沿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片云,又看了看她,嘴里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张海沫。"
"嗯?"
"以后常出来逛呗。"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闲着也闲着,你唱完了也没事,长沙城好玩的地方多着呢,我带你去,下周有个庙会,再下周"
"再下周你再想。"张海沫把团扇拿起来,扇了两下风,眼角带着笑,"不过庙会我可以去。"
吴老狗把连环画往怀里一揣,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张海沫搭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人并肩沿着渐渐亮起灯火的街道往回走。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二年就过去了。
吴老狗的字,从永字写到精忠报国,到整本《三国演义》连环画他现在能自己念完一整回了,虽然磕磕巴巴的,时不时还得停下来问张海沫"这个字念什么",但好歹不用按手印签契了。
账房先生现在写账本写得规规矩矩的,因为东家会抽查了。
吴老狗他瘦了些,但精神头还是那么足,看着反倒比两年前顺眼了。
他如今不太提张启山那档子事了,不是忘了,是不在张海沫跟前提,有时候半夜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张海沫,她还在茶馆唱评弹,唱得比两年前更好了,茶馆的老板逢人就吹我们张小姐那是长沙城头一号的苏州评弹。
她隔三差五来吴老狗这边,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带着字帖。
吴老狗求婚这件事,在这两年里到是时常发生。
第一次求婚是认识刚满半年的时候。
那天吴老狗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条新买的簪子,进门就把簪子往她面前一递:"张海沫,嫁给我吧。"
张海沫当时正蹲在地上给三寸钉梳毛,听见这话手一抖,梳子戳在了狗屁股上,三寸钉嗷了一声弹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他,说:"簪子我收下,婚先不结。"
"为什么不结?"
"你连嫁字怎么写都写不明白,我嫁你干嘛?"
吴老狗一噎,低头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嫁字的写法,女字旁加个家好像确实有点忘了右边那一半的笔画顺序,他涨红了脸,把簪子塞进她手里:"那你先教我写嫁字,教完了再嫁。"
张海沫收了簪子,没吱声。
第二次是秋天,吴老狗特意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碟花生一壶茶还不知从哪摘了一捧桂花插在个破瓦罐里。
张海沫推门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把怀里的琵琶套子放下,环顾了一圈:"你中邪了?"
"没有。"吴老狗从椅子后面摸出一样东西一个红丝绒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枚戒指。
"张海沫,"他把盒子端端正正地举到她面前"你要是乐意呢,咱俩就把事情办了,房子有,地有,狗也有,你不亏。"
张海沫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头看了看他,她把桂花枝抽了一根出来别在自己耳朵后头,然后把戒指盒子合上推回他手里:"戒指我先存你那儿,你先把婚字写一百遍给我看。"
"我上个月就写过了!"
"上个月是上个月的,这个月没写就是忘了。"
吴老狗捏着戒指盒子,看着她抱着琵琶进了屋,他在院子里站了半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忽然咧嘴笑了。
一百遍是吧?行,他这就写。
第三次是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吴老狗在院子堆了个雪人,用炭块点了俩眼睛,又在雪人胸口写了张海沫三个字,他搓着手呵着白气等张海沫来,她一进门他就指着雪人喊:"你看!"
张海沫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她走过去摸了摸雪人脑袋上的炭块眼睛,回头看他:"你花了一早上堆的?"
"一个半时辰。"
她的手在雪人头顶停了一会儿,转过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雪人挺好,婚先不结。"
"为什么?"
"雪人化了怎么办?"
"化了明年再堆。"
张海沫没接话,转身进了屋,吴老狗站在雪地里,他伸手摸了摸雪人胸口那个张海沫。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两年下来,吴老狗至少求了八九次,有时候在院子里,有时候在饭桌上,有时候走在路上他忽然就停下来转头看着她,刚要开口,她就先说了:"不行。"
"我还没说呢!"
"你嘴一撅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吴老狗那嘴果然撅着,被她戳穿了也不害臊,把嘴放平了又撅起来:"那你撅一个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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