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该拿祁同伟当筹码
“赵书计？”她挑眉，笑意渐凉，“高书计，赵书计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二位何必在我一个女人面前演双簧？既然一起请我来，又摆这出‘推手戏’，未免太不体面了。”
赵佑南脸上浮起一丝不耐，直接打断：
“行了，赵女士，山水庄园没得谈。就算高书计点了头，我也不会装瞎。看在您是立春副主席千金的份上——就当您今天根本没踏进这扇门。”
高育良笑着圆场：“赵书计，小惠是着急瑞龙的产业，您多担待些。”
赵小惠心底冷笑。
她当然知道，这出一唱一和的戏，粗糙得很。
可偏偏，就是得踩进去。
因为错过这回，再没下回。
“高书计，喝茶吧？这壶茶喝完，咱们就散？”
赵小惠“噗”地一声笑出来：“得，您二位可真有意思。”
“也罢，谁让我生来就站在求人的位置上呢。”
“那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高书计，赵书计没跟我们赵家打过交道，不清楚底细。但您不一样，您心里门儿清。”
“您想跟我们划清界限，可老爷子，至今没吭过一声吧？”
“那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帮忙——往后，您和赵家，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难道不好？”
高育良沉吟片刻，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所有关联。
反复思量，确认无漏。
“小惠啊，我和老书计之间，纯粹是同志关系，哪有什么‘切割’一说？你怕是误会了。”
“哦？是么？”她嘴角一翘，“看来高书计觉得，尾巴已经剪得干干净净了。”
只见高育良稳坐钓鱼台，噙着笑，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一旁赵佑南也神色自若，静观其变。
赵小惠心头微叹。
自家弟弟单枪匹马跑回汉东，怎么斗得过这些老江湖？
不过……
哼！
赵家，从来不是软柿子。
“高书计，祁同伟可是您最得意的学生，也是赵书计的老学长。如今公安厅长这把交椅，分量够重吧？用它，换山水庄园解封——这价码，够不够？”
祁同伟？
高育良眉头一拧。
赵佑南则嗤笑一声，毫不掩饰。
他早料到了——祁同伟这条线，根本甩不脱。
真要撕破脸硬碰硬，祁同伟就是最致命的缺口。
山水庄园那笔入股，足够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撤资？
撤了就能抹平？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
祁同伟和赵家牵扯太深，想洗白，纯属做梦。
高育良当然清楚。
搁在从前，他只能让步——公安厅长的位置，丢不起。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动声色，斜睨了一眼赵佑南。
呵。
这小子早把安长林调来汉东，不就是等着这一天么？
祁同伟倒台？
倒就倒了。
甚至都不必外人出手——
安长林亲自举证、亲手摘帽，再顺理成章接掌公安厅。
左手倒右手的事罢了。
要不是赵佑南和祁同伟先后找他谈过，他绝不可能松口。
“小惠啊，你是说祁同伟手里攥着把柄，而你恰好能反制他？行，那我马上启动核查程序——一旦坐实违纪事实，立刻上报省韦，摘了他的乌纱帽！”
赵佑南在一旁竖起大拇指，连声夸赞高书计刚正不阿、铁骨铮铮。
赵小惠额角青筋直跳，差点绷断。
无耻！
这师徒俩真够无耻的！
祁同伟竟被他们说得像块抹布，说扔就扔？
是真不在乎，还是在试探她的底牌？
那可是公安厅一把手，板上钉钉的副省级后备人选。
这种分量的人物，说舍就舍？荒唐！
“那我可得提前恭喜汉东又揪出一条蛀虫了——需要我搭把手吗？”
果然如此。
赵家早早就捏住了祁同伟的软肋。
赵佑南语气平静：“当然需要，而且必须深挖——祁同伟对山水集团太熟了，熟得反常。”
赵小惠一怔，眼尾微微抽动。
深挖？
挖谁？
挖的哪是祁同伟，分明是赵家自己。
她手里的把柄能压住祁同伟，可祁同伟知道的赵家旧账，怕是比她包里那份还厚。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脚踩进了死胡同。
不该拿祁同伟当筹码。
真把他拉下马，他临死前反咬一口，赵家就得跟着塌半边天。
“呵呵，高书计、赵书计真是大义凛然、六亲不认的好干部，我信了，真信了——刚才那句，纯属玩笑，您二位别当真。”
局势陡然翻转！
砰！
赵佑南一掌拍在桌沿。
“胡闹！”
“赵小惠，这种事是你能拿来打趣的？”
“祁同伟是什么人？汉东公检法系统的顶梁柱！”
“你知不知道这话传出去，会酿成多大的风波！”
赵小惠气得指尖发麻。
高育良立马换上温言细语，两边安抚，末了还不动声色补上一刀：
“小惠啊，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窝火过。
早年在汉东，父亲赵立春坐镇一方，谁见她不是客客气气？
嫁去京城后，夫家根基深厚，她照样左右逢源。
可谓顺风顺水，财神常伴。
可今天——
竟被一位副部级常委当面拍桌呵斥！
啊——气死人了！
“高书计，要不，您先看看这个。”
赵小惠从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递过去。
高育良接过来翻开，瞳孔骤然一缩。
难以置信地扫了赵佑南一眼，随即眯起眼，周身气场瞬间冷得刺骨。
赵佑南也察觉异样，眉头微皱。
高育良合上本子，轻轻搁在桌面，右手缓缓覆在封面上。
“赵小惠，你在威胁我。”
赵小惠唇角一扬，浮起一丝得逞的笑。
其实她并不愿亮这张底牌——这是她压箱底的最后一招。
可架不住这对老少狐狸步步紧逼，不扳回一局，心口那团火压不住。
火压不住，例假就乱；例假一乱，脾气就炸。
脾气一炸……
呵，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这哪算威胁？不过是提个醒罢了。”
高育良直接把本子推到赵佑南面前。
赵小惠伸手想拦，却已来不及。
“哎——”
话刚出口，就被高育良凌厉的目光钉在原地。
赵佑南翻开本子，随意一瞥。
嗯？
照片。
三张。
正是高育良与高小凤举止亲昵的抓拍照。
啧，有两下子。
杜伯仲那儿的影像资料，早被清得干干净净——照片、录像、备份，全烧了个彻底。
没想到，这玩意儿又冒出来了。
有意思了。
说明赵家早备了第二套底牌：杜伯仲偷走并毁掉的那一份，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备份，一直压在赵小惠手上。
留着，就是等这一刻。
赵佑南心底轻叹：这群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高书计，赵家压根没把您当自己人啊。高老师您放心，吴老师和芳芳那边，我一定照看得妥妥帖帖。”
赵小惠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
这走向不对！
不是该低头服软么？
怎么反倒……
她很快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高育良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寒光四射。
“赵小惠，你的‘提醒’，我收下了。想拿这事拿捏我高育良？白日做梦！”
“既然撕破脸，那就痛快点——在我倒台之前，我会亲手铲平赵家在汉东的所有根基！”
“你以为赵家屁股就那么干净？”
“我跟祁同伟加一块，换你们整个赵家，血赚不亏！”
“佑南，走！”
赵佑南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明显慌了神的赵小惠，起身淡声道：
“赵小惠，你越界了。请回京告诉令尊，还有你夫家——这场仗，现在开打了，不死不休。”
赵小惠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装的？不像……
不死不休？开战？
可这根本不是她来的目的啊！
糟了，她好像，彻底玩脱了。
“等等！高书计——”
慌乱中，赵小惠哪还顾得上什么体面。
事态已然失控，她必须拽住缰绳。
一番软磨硬泡，甚至当场拨通赵立春电话，让老父亲和高育良足足聊了十几分钟。
这才勉强把两人重新请回谈判桌。
但此刻，主客易位！
望着赵小惠狼狈离去的背影，高育良和赵佑南相视一笑。
小狐狸跟老狐狸斗？
道行，还差得远。
不过……
“佑南，真没想到，赵家竟还藏着这一手。”
“高老师，这反而是好事啊——经此一役，您最后一点软肋，算是彻底清干净了。”
“你真信赵小惠交出来的就是全部？她背地里会不会还藏了底牌？”
“呵，她敢吗？您早不是单打独斗了——她若敢留一手，等于把夫家上下、两个孩子全推进火坑。她婆家第一个饶不了她。想全身而退？只能咬牙咽下这口血。”
高育良指尖一捻，三张照片瞬间化作雪片般纷飞。
掌心里的U盘被攥得发烫，指节泛白。
赵家，够辣！
若不是赵佑南横空杀出，他高育良今天就得栽在这儿，再难翻身。
赵小惠真输了？
输了，可压根不是输给他高育良。
是输给了赵佑南身后那堵铜墙铁壁——她不敢碰、不敢惹、更不敢赌。
“佑南，谢了……要没你，我今天……唉……”
“谢什么？不过是唱一出假戏罢了，真动起手来，谁先倒下还不一定呢。”
“哈哈，也是！咦？嗯？……”
赵佑南一进门就把这事抖给了栗娜。
栗娜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这也太黑了吧？赵家连底线都当抹布甩？”
“高老师怕是气得肝疼，要是吴老师再撞上这档子事，怕是要掀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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