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乡亲来
第十一天晌午刚过，攻打龟灵岛在即。
江清竹却在这个时候出城，并亲自带着几百人，沿着官道朝莫州城方向缓缓行去。
马蹄踏过，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她骑在马上，目光不时投向道路尽头——按日程算，莫州城来的粮草车队，今日也该到了。
将近傍晚时分，天边霞光渐染，远远地，官道另一端果然出现了一列蜿蜒的车队。
江清竹心头一松，策马上前，身后众人也随之加快步伐。
还不等双方靠近，一声熟悉而欢快的呼喊便乘风传来：
“清竹！清竹——”
江清竹怔了怔，循声望去，只见车队前方一人策马疾驰而来，身影在落日余晖中愈来愈清晰。
她眯眼细看，忽然“啊”了一声，眼底瞬间漾开惊喜：“小舅舅？！”
马至跟前，来人利落地勒缰停下，正是江明野。
“小舅舅你怎么来了？”江清竹和小舅舅已经有小半年未见了。
平日里江明野和小舅母魏珍珠常在正阳村，虽然她及笄时小舅舅也来了，但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基本没怎么叙话。
她没想到，这次小舅舅竟然亲自跟来了。
话刚出口，后头又陆续奔来七八骑，她一个个看过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吴见春、吴二壮、黑三柱、李兴旺……竟都是正阳村的乡亲！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尤其是看到黑三柱时，更是讶异，“黑叔，您不是一向负责留守正阳村吗？怎么也千里迢迢赶来了？”
被她这一问，黑三柱那本就黝黑的脸竟透出些红晕来。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道：“那啥……村里近来安稳，我也闲不住，就想出来走走，顺道看看你。别光问我了，清竹，你在这儿一切可好？”
“我好着呢！”江清竹嗓音清亮，眼里映着霞光，目光从一张张亲切的脸上掠过，心头暖融融的。
陈信和厉蛮塔见到村里人，也是瞬间和他们闹成一团，你一拳我一掌地招呼着，久别的乡音笑骂混成一片。
这时，江清竹忽然想起什么，忙问：“对了，我大哥和齐山长呢？他们没一起来吗？”
“在呢在呢！”江明野笑着往后一指，“他们坐在后头那辆青篷马车里。”
江清竹一听，立刻将手中缰绳塞给江明野：“小舅舅，你们骑马先行，我先去车上见见他们。”
说完，她轻巧地跳下马背，快步朝车队中后段那辆朴素的青篷马车走去。
车帘垂着，隐约能听见里头传出的低语声。
她抬手轻叩车壁，语气轻快地唤道：“大哥，齐山长，是我，清竹。”
车帘应声掀起，陆明朝那张温厚儒雅的脸露了出来，眼中含笑：“方才就听见动静，你怎么亲自来了？是已经到东莱府了吗？”
“没呢，少说还有半天路程，”江清竹眉眼弯弯，“我已吩咐将士，连夜赶路，到了东莱府，你们再好好休息。”
说完，冲大哥眨了眨眼，整个人都雀跃得不行。
陆明朝侧身让开些，车内齐徽齐山长也探出身来。
老人须发已白，精神却矍铄，望着江清竹。
江清竹见齐徽，立刻收敛了刚刚的跳脱模样，端端正正同对方见礼：“齐山长，一路辛苦。”
齐徽哈哈一笑，眉宇间的倦色都消失不少，“不辛苦！快上来，快上来！”
江清竹嘴里“哎”一声，人已经攀上车辕，钻进车厢。
“咦！”江清竹便惊讶出声。
不为别的，只因马车内竟然不止大哥和齐山长二人，竟还有两人也在。
江清竹看过去，只见二人都身着青衫，年约三十五上下，且她都认识。
“严夫子、齐助教，好久不见。”
被她称呼为严夫子的名叫严文英，是山崖书院的一名夫子，举人出身；
而齐助教既是齐山长的侄儿，跟着齐山长长大，也是秀才出身。
不过江清竹猜，以他现在的学识，若有机会再考，中举人并不难。
俩人面色都带着旅途的疲色，但这会儿见到江清竹，还是齐齐抬手抱拳：“见过江姑娘。”
江清竹冲对方点头颔首，算是回礼，随即转向齐徽：“山长，您怎么也亲自来了？这边一切虽有艰难，但我尚能应付……”
齐徽摇摇头，嗓音平和却有力：“莫州城局势早定，倒不用老夫操心。但东莱府情势未明，你一人周旋于此，其中艰辛，老夫虽未见，却能想象。收到你的书信后，老夫便不请自来了，还望莫嫌我这老骨头添乱。”
江清竹连忙摆手：“山长这是哪里话！您能来，我求之不得。只是长途跋涉，实在辛苦您了。”
严文英此时温声接话：“江姑娘不必过虑。山长常说，书院不止教人读书，更要教人明理担当。东莱府事关乎民生安稳，书院理应出力。”
齐助教也点头道：“正是。我与严夫子虽才疏学浅，但于文书、账目还算熟稔，或能帮姑娘打理些琐碎。”
陆明朝看着江清竹，目光温和中带着关切：“清竹，你信中虽未多言，但大哥能猜出几分。可是这边官吏有意为难？如今我与山长来了，自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些人。”
江清竹心头一热，只笑道：“大哥放心，为难虽有，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东莱百废待兴，最缺的是人，更是像您和山长这样能镇得住场面、理得清脉络的人。你们一来，我心里便踏实了大半。”
随着车子缓缓前行，江清竹便将这边发生的事一一说于四人听。
尤其她说，自己要执意攻打龟灵岛后，便不再多言，似乎在等陆明朝和齐徽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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