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我梁家乃大汉望族，谁敢动我？
“荒唐！”
“我梁家祖上乃是大汉望族！”
“先祖梁文正曾官至司徒，名列三公！”
“我梁氏族谱、旧籍、祖坟皆在汉地，凭什么说我等是二等公民？”
充满愤怒的咆哮声，
响彻在县衙前，
说话的是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着锦袍，气得脸色涨红。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族人，一个个同样满脸愤怒。
杜承礼刚靠近，
看清那老者面容后，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
眼前的老人，
他认识。
颍川梁氏，二十年前晋京条约签订之后，梁家便迁出了汉地，当年做的比杜家还果断。
甚至于，
原本，
颍川梁氏，就比杜家显赫得多。
杜家只是细阳豪族，可梁家祖上却是真正出过三公的人。
当年晋京条约签订之后，汉国声势一落千丈，诸国纷纷压制大汉，梁家便认为汉国国运已衰，继续留在汉地，迟早会被拖入泥潭。
于是举族南迁，先在寿春置业，后来又在庐江扎根。
为了彻底摆脱汉国旧籍，梁家还花了极大的代价，改入楚国户籍。
那时候，
不知多少人夸梁伯渊眼光长远。
可如今，
他站在庐江县衙门前，手里捏着一张写有“二等公民”的身份凭证，气得浑身发抖。
“我梁家为汉臣之后，祖上为大汉立过功！”
“如今不过是因战乱迁居楚地，怎能将我等与亡国旧民一并论处？”
衙门口的汉国官吏神情不变。
他只是翻了翻手中的册子，淡淡道：“梁家二十年前已改楚籍。”
“既入楚籍，便为楚民。”
“楚国已亡，旧楚户籍之民，皆按二等公民登记。”
梁伯渊闻言，脸色瞬间涨红。
“荒唐！”
“我梁家祖籍颍川，族谱传承数百年，岂是你一句楚民便能定下的？”
他猛地回头。
身后一名梁家子弟立刻捧出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保存极好的玉牌。
梁伯渊将玉牌高高举起，声音更大了几分。
“看清楚！”
“此乃我梁家先祖官居司徒时，皇帝御赐之物，我梁家世代为汉臣，祖上受过皇恩，立过大功，如今不过是因战乱暂居楚地，凭什么将我梁家贬为二等公民？”
周围，
不少人见状，
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颍川梁氏的名头，他们自然听过，祖上出过三公，确实不是寻常门户。
一时间，
不少人也跟着鼓噪起来。
“是啊，梁家本就是汉人！”
“祖上为汉国立过功，怎能一概而论？”
“若是梁家都不能恢复汉籍，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声音越来越乱。
衙门前的汉军握紧刀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可那名汉国官吏依旧神情平静，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梁伯渊手中的玉牌，语气淡淡。
“前朝刘氏汉国御赐之物，与今朝大汉，并无关联。”
“更何况，梁家二十年前已主动改入楚籍，既然当年自愿脱离汉籍，便已不再是汉民，如今楚国已亡，梁家便是旧楚之民。”
“朝廷律令在前，旧楚户籍者，皆按二等公民登记。”
梁伯渊气得手都在抖。
“你放肆！”
“我梁家祖上受过汉室恩典，你一介小吏，竟敢如此羞辱梁氏？”
官吏皱了皱眉。
“本官只是照律办事。”
“你若不服，可递状纸，上呈郡府。”
“但若继续聚众喧哗，扰乱登记，便是抗拒朝廷新令。”
梁伯渊哪里听得进去，
在他看来，梁家祖上三公，世代显赫，哪怕如今国破易主，也不该被一个小小官吏如此轻慢。
他攥紧玉牌，厉声道：“递状纸？”
“我梁家身份何等尊贵，还要向你们这些小吏递状纸？”
“我要见你们主官！”
“我要见庐江新任太守！”
“我要上书洛京！”
“我倒要问问韩羽白，问问这位大汉皇帝，他认不认我梁家祖上的功劳！”
这句话一出，
县衙前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还在低声附和的人群，像是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所有声音都停了。
那名汉国官吏的脸色，也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大胆。”
梁伯渊还没意识到问题，怒声道：“怎么？老夫连皇帝名讳都不能提了？”
官吏没有再和他争辩。
他只是抬手，冷冷道：“拿下。”
话音落下，
两侧汉军瞬间上前。
梁家众人脸色大变。
“你们敢！”
“我梁家乃大汉望族！”
“谁敢动我？”
梁伯渊怒吼着后退，可几名汉军已经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其他梁家族人也被迅速制服。
有人挣扎，有人叫骂，还有人试图冲开汉军。
锵！
一声刀鸣。
为首的汉军校尉拔刀出鞘，直接将一名冲上来的梁家子弟踹翻在地。
“聚众抗令，直呼陛下名讳，妄称旧朝恩赏，抗拒新朝户籍。”
校尉声音冰冷。
“按叛国论处。”
梁伯渊瞳孔猛地放大。
“你敢！”
“老夫乃梁氏家主，你敢杀我？”
官吏面无表情。
“斩。”
梁伯渊还想开口，可汉军校尉已经一步上前。
刀光落下。
噗嗤！
鲜血溅在县衙前的青石地上。
梁伯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软软倒下，手中那块所谓御赐玉牌，也滚落在血泊里。
周围人群，瞬间死寂。
刚才还满脸愤怒的旧族豪强，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梁家其余族人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还想喊冤，却被汉军一脚踹倒。
官吏冷冷扫过他们，
“梁氏聚众抗令，言语悖逆，扰乱新附郡县秩序。”
“为首者已斩。”
“其余成年男丁，押入大牢，明日午时处斩。”
“妇孺暂押，家产封存，等待郡府复核。”
听到这话，梁家众人彻底崩溃。
“冤枉啊！”
“大人饶命！”
“我等只是想恢复汉籍，并无叛逆之心！”
可已经没有人理会他们。
汉军将一个个梁家族人拖走，鲜血在县衙前拉出长长的痕迹。
那块玉牌仍旧躺在地上，
来回被人用脚踩过，
上面精美的花纹，也被血染得模糊不清。
杜承礼站在人群后方，浑身冰凉，冷汗顺着他的后背一点点渗出，很快便湿透了里衣。
卢氏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方才那股不服气，此刻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杜明远声音发颤。
“父亲......”
“咱们......还要去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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