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我要去见戚雾。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瓣轻轻落在戚雾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珍重到近乎虔诚的吻。
“我去看看,你累,再躺会儿。”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与缱绻。
青年没有立刻去拿屏风上搭着的整洁外袍,而是刻意挑了一件领口开得极低、松松垮垮的亵衣披上。
衣襟大敞,露出大片冷白如玉的胸膛,而那锁骨之下、胸膛之上,几道刺目的红梅正嚣张地绽放在他原本清冷禁欲的肌肤上。
那是昨晚他故意逼着戚雾留下的。
他看着铜镜中自己这副衣衫不整、满身“罪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才推开了房门。
门外,长乐和未央正一左一右地站着,等待门被打开。
听到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站在最前面的长乐猛地抬起头。
他原本是想看看戚雾醒了没有,可目光触及赵怀卿那副模样时,整个人瞬间炸了毛。
“赵!怀!卿!”
长乐气得差点原地蹦起来,险些再次哇呀呀大叫着拿起大砍刀上去就砍!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赵怀卿,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是故意的!是赵怀卿在向他们宣战!
一旁的未央倒是比他冷静得多。
这位素来以阴郁著称的少年只是慢吞吞地掀起眼皮,目光在赵怀卿敞开的衣领和那些痕迹上扫过,随后极其敷衍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连骂都懒得骂,只是双手抱胸,像尊煞神一样安静地站在原地,用眼神表达着对赵怀卿这种幼稚行为的鄙视,然后继续等着戚雾出来。
赵怀卿心里其实也在翻江倒海。
昨晚他在兴奋时,却突然看见锁戚雾的骨上赫然印着一枚暧昧至极的痕。
他当时就黑了脸,故意压着嗓子,用那种仿佛含着砂砾般的哑声问她:“这痕迹,是谁留下的?”
戚雾心虚,眼神乱飘,死活不肯说。
她越是不说,赵怀卿心里的火烧得就越旺。
他当时几乎要失控,指尖都在颤抖,恨不得用自己的气息把她从头到脚覆盖一遍。
但他忍住了,只是惩罚性地在她耳边咬了一口,逼得戚雾眼尾泛红,差点哭出来。
不过,赵怀卿到底是心思缜密之人。
他想着戚雾的反应,再联想到昨日白天打完雪仗回来后,只有长乐、未央和戚雾遇见过,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赵怀卿站在门口,看着这两条蛇一个暴跳如雷、一个阴郁森森,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怎么,我穿什么,还要向你们报备?”赵怀卿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襟,却故意没系上带子,语气凉凉地嘲讽,“还是说,你们也想进来看看?”
“你——!”长乐气得差点吐血。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房门再次被推开。
戚雾终于收拾好自己,走了出来。
她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她抬眸一看,正对上长乐、未央和赵怀卿三人对峙的场面。
赵怀卿衣衫不整,满脸挑衅;长乐手按刀柄,怒目圆睁;未央眼神阴鸷,冷嘲热讽。
戚雾的步子猛地一顿。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虚感瞬间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紧接着走上去。
“那、那个……你们都先等会儿哈!”
她干笑两声,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赵怀卿的手腕,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疯啦?!”戚雾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你穿成这样出去干什么?还故意把印子露出来,生怕他们不知道是吧!”
赵怀卿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心疼了?”
“我心疼个鬼!”戚雾气急败坏地推了他一把,伸手去解他的衣带,“快穿好!洗漱干净再出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赵怀卿任由她忙活,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晚是谁哭着求我*的?现在倒嫌我丢人了?”
戚雾手一抖,差点把他的腰带扯断。
“赵怀卿你闭嘴!”
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帮他整理好衣襟,系好带子,又推着他去洗漱。
直到确认赵怀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出半点端倪后,她才长舒一口气,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长乐和未央果然还在。
看到戚雾出来,两人的目光瞬间从赵怀卿身上移开,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先是在长乐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摸,又摸了摸未央冰凉的发丝。
“好啦好啦,都乖。”
她像哄大型犬一样,挨个摸头,语气软糯,“别闹了,我们该走了。”
长乐和未央瞬间僵住。
两条在妖界呼风唤雨的小蛇,此刻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摸得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长乐呆呆地眨着眼睛,未央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戚雾没注意到他们的异常,拉着两人的手,带着他们先一步离开了寝殿区域。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赵怀卿才慢慢走出房门。
他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落在她离去的方向。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幽暗深沉的情绪。
……
年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冬雪消融,春意渐浓。
许多回家过年的弟子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千机门,沉寂了半个多月的宗门重新热闹起来。
晨钟暮鼓间,夹杂着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和笑闹声,带着无限的新生与活力。
花弄玉和宫黎、敖释流、清净子等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特别是萧云渡,作为梨疏阁的阁主,他已经离开宗门近半个月了。
再不走,他那群不省心的弟子们怕是要把梨疏阁的屋顶给掀了。
长乐和未央前几天就被妄言以“妖界有要事”为由,强行带回了妖界。
临走前,未央和长乐还死死盯着赵怀卿,留下一句“我会回来的”,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剩下的这些人,戚雾和他们约在四方镇最大的酒楼,吃了最后一顿饯行饭。
天下间没有不散的筵席,但好在,下一次相聚也不会太远。
酒桌上,气氛热烈而温馨。
大家边喝酒边研究下一次见面在哪月,萧云渡拍着胸脯保证,等梨疏阁的事务处理完,一定亲自带弟子们来千机门拜访。
花弄玉笑着打趣,说下次见面,定要带着戚雾去自己家里好好玩上一次!
戚雾被说得脸颊微热,笑盈盈地回应着。
但她可不敢喝多。
这酒虽然香甜,可后劲十足。
刚喝了几杯,她就觉得有些头晕,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悠。
想起自己以前喝多了出的糗事,再不长长记性说不过去了。
她连忙放下酒杯,摆摆手:“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就要出丑了。”
众人也不勉强,直到分别在即,他们才陆陆续续离开四方镇,赶往属于自己的生活。
告别了好友,戚雾独自走在回宗门的路上。
刚步入阳春三月的天气,雪已经开始陆续融化。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解冻的腥气和草木萌发的清香,寒冷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暖意,吹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四方镇的街道上,还有不少店铺没有关门。
戚雾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轻缓。
忽然,一阵熟悉的香气飘入鼻中。
是枣糕。
刚出锅的枣糕,带着浓郁的枣香和酥油的甜腻,在微凉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戚雾本就微醺,这样带着回忆的气味,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她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也是这样微醺的傍晚,也是这样香甜的枣糕……
她停下脚步,循着香味,慢慢走到一家糕点铺前。
铺子里暖烘烘的,炉火正旺。
戚雾走了进去,刚想开口买几块,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角落。
那里似乎站着一抹高大清瘦的身影。
那人穿着长袍,背对着她,正低头看着什么。
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熟悉,熟悉到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故地重游仿如刻舟求剑。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再一抬头,那抹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出现过。
“姑娘,要买枣糕吗?”掌柜的笑着问。
戚雾怔怔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过了好几秒,才轻轻笑了一下。
“要。”
她轻声说,“拿几块刚出锅的。”
接过油纸包着的枣糕,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戚雾咬了一口,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心意已定。
某处,有一个人,也感应到了什么。
……
与此同时,鬼域中——
周霁站在一片枯萎的花海中央,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这里是鬼域的最深处,现在,连最后一点属于戚雾的气息也消散了。
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一直在思考。
思考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思考这一切的原因,思考接下来的漫长岁月中,难道真的要永远这样像个游魂一样,守着一片虚无度日吗?
没有答案。
鬼域的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周霁缓缓抬起手,捂住心口。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心跳,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可就在刚才,当他幻觉般闻到那一丝随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枣糕香气时,这颗早已死去的心,竟然……疼了一下。
很轻,很轻。
像是一粒种子,在冻土深处,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放下手,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毅。
他决定,要走出去。
不再守在这片死地,不再做那个只会让一切都痛苦的人。
原因很简单,也很纯粹——
他要,见戚雾。
哪怕终有一日物是人非,他也要走到她面前,亲口和她说一句:
“戚雾,我们好久不见。”
……
此时已夜色如墨,千机门后山的寝殿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烛火,在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剪影。
戚雾推开房门,带着一身初春微凉的夜风走了进来。
她将手里那包还温热的枣糕放在桌上,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甜糯的枣香在舌尖化开,可胃里却传来一阵沉甸甸的饱胀感。
饯行宴上的酒菜太丰盛,吃得太饱了,她只能无奈放下,用油纸仔细包好。
简单的洗漱过后,女子吹灭了烛火,和衣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戚雾闭上眼睛,意识很快便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她又做梦了。
梦境的降临毫无预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宿命感。
戚雾甚至已经有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预感——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窗纸,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一定会忘记这一切。
就像指尖流沙,无论她在梦里抓得有多紧,醒来后终究会空空如也。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放任自己沉沦了进去。
四周的雾气浓重得化不开,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戚雾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前方的浓雾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拨开,一抹熟悉的身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是周霁。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玄色的长袍融入夜色,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青年微微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深邃、沉寂,像是跨越了千年的荒芜,又像是藏着无尽的欲言又止。
戚雾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骤然失控,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种不切实际的真实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知道这是梦,她知道眼前的人或许只是她潜意识里挥之不去的执念,可当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目光的重量时,那种灵魂深处的战栗,却比任何现实都要来得猛烈。
“……周霁。”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尖隔着一段虚空,轻轻描摹着她的轮廓。
那动作温柔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克制。
戚雾觉得自己的眼眶开始发酸。
她想往前走,想抓住他的手,想问他好多好多话。
可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在雾气中一点点变得透明。
“别走……”她伸出手,指尖堪堪触到他的衣角。
下一秒,浓雾翻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戚雾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熟悉的帐幔,胸口还残留着梦里那种窒息的闷痛。
可这次,她竟然没有忘记这个梦。
戚雾呆坐在床上,连身体都在轻颤。
竟然真的是……
周霁。
(https://www.lewenn.com/lw59598/4670847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