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要吃爱情的苦了
惊蛰听完，虽然没什么太大反应，但眼底的那层薄雾似乎散了一些。
他不会感觉伤心，因为他也觉得戚雾说得很有道理。
这种带着清醒的温柔，比任何虚无缥缈的誓言都更让人安心。
两人就这样坐在房顶上看星星，谁也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很久，久到戚雾以为惊蛰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惊蛰又问了个问题。
“戚雾，你过两天是不是要离开青丘，去往长乐小殿下所在的妖族中心的行宫？”
这个问题里，惊蛰的语气变得有些怅然和急促，那是他第一次这样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心绪。
像是一个习惯了躲在暗处的人，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住一缕即将消散的光。
戚雾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这片微观银河，心里很清楚，自己终究是要走的。
青丘再好，也不是她的归处。就算去了行宫，也只是答应了长乐未央的暂住。
她未来还是有自己要面对的世界，有要见的人，有要解的局。
“嗯。”她轻声应了一声。
惊蛰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落的蝶翼。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夜空，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那，祝你一路平安。”
戚雾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俊美而忧郁的少男。
她知道，惊蛰问的不是行程，而是告别。
她没有说“我会再回来看你”之类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抚一只不安的小猫。
“惊蛰，”她说，“你看这星星，它们看起来靠得很近，但其实隔着几万光年。可当我们抬头的时候，它们就在同一片天空里。”
惊蛰微微一怔。
“所以，”戚雾笑了笑，“不管我在哪里，只要我们还看着同一片星空，就不算真正的离开。”
惊蛰沉默了很久，久到戚雾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戚雾拍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像是青丘深夜的露水。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戚雾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她知道，这是惊蛰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
夜风再次吹过，带着桃花的香气和星辰的微光。
戚雾望着眼前这片璀璨的星河，心里的抽痛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牵挂。
她想起周霁，想起赵怀卿，想起谢长临，想起星期几，想起二师姐和宫黎姐姐，也想起身边这个刚刚和她约定了“同一片星空”的惊蛰。
这些人，这些羁绊，像是无数根细线，将她牢牢地系在了这个世界里。
少女早就变得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不再是一个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穿书者。
她是戚雾。
是星空下的戚雾，是这个世界的戚雾，是千机门戚雾，是所有人的戚雾。
少女低下头，看着自己和惊蛰交叠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扬起。
“惊蛰，”她轻声说，“等我再次回来时，给你带桂花糕好不好？桂花婆婆做的，可香了。”
惊蛰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戚雾知道，他答应了。
她重新抬起头，望着那片星空。
星星依旧璀璨，晚风依旧温柔。
好浪漫呀。
这一刻，在青丘的飞檐上，在这漫天星辰下，她不是一个人。
真好。
有人陪伴的感觉，太好了。
……
后日，少女在若兰若竹等妖的送别中离开了青丘之地。
若竹喜欢她，自然不忍心看到戚雾离开的场面。
不过很奇怪的是，他看起来并不悲伤难过，甚至眼底带着一点兴奋的意味，像是决定好要去做什么了。
而且，还是坏事。
果然，戚雾离开后不久，若竹就在青丘不见了。
若兰只用半秒时间就猜到自己这个弟弟跑去了哪里。
她无奈扶额，轻叹一声。
估计自己这个一向无法无天的弟弟，以后会在情之一事上受苦呢。
……
从青丘到妖族行宫的路途并不算远，但戚雾走得很慢。
戚雾不想太快到达，也不想太快离开。
每一段路，每一处风景，她都看得很仔细。
少女知道，这些都会成为她日后回忆里的碎片，在某个想念的时刻，被她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
行宫建在一座巨大的灵山上，云雾缭绕，仙气逼人。
提前一步回来的长乐和未央亲自出来迎接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像是青丘最灿烂的桃花。
“戚雾，你可算来了！”长乐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欢喜，“我给你留了最好的院子，就在我的寝殿旁边，咱们可以天天一起出去玩！”
未央在一旁没有说话，不过他眼底的喜欢溢于言表。
戚雾笑着应下，心里却想起了惊蛰。
不知道惊蛰会不会难过，毕竟告别的那个夜晚，他身上的忧郁和孤独多得让人不忍去认真感受。
想到这儿，少女难免想要叹气，但怕长乐和未央又要问来问去，她忍住了。
戚雾假装无事，抬起头，望着行宫上方的星空。
又是一个夜晚，天上的星子开始闪烁。
这里的星星，和青丘的一样璀璨，一样遥远，一样温柔。
她微微扬起嘴角，在心里轻声说：
“周霁，我很好，请问下次见面会是星期几呢？”
“惊蛰，我到了，不要担心呀，更不要觉得孤单。”
“大家，都要平安啊。”
晚风吹过，带来了远方的花香。
少女跟着兴奋的长乐来到自己的房间，刚进去准备脱下衣服好好泡个澡，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转头看向某处，果然那里趴着一只毛色淡粉的貌美小狐狸。
它一直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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