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我从未离开过你

青丘的夜，总是带着一种近乎奢靡的静谧。

空气中也总是带着一股甜香，好闻得让人心醉。

在这里待着的这段日子，戚雾玩得确实很开心。

青丘的狐族天性洒脱，不似其他宗门那般规矩森严，也不像修仙界那般步步惊心。

长乐、未央、惊蛰和若竹，这几个名字如今在她心里已经不再是单薄的纸片人，而是有了温度的羁绊。

甚至在“原文”中，除了长乐之外，连未央的名字都没出现过，更别提惊蛰和若竹了。

这样的鲜活感，让戚雾感觉到一丝满足。

这几天，他们会在清晨拉着她去桃林里摘带着露水的果子，会在午后慵懒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听她讲那些他们听不懂的“外面的故事”。

其实就是现代的一些小故事，这些妖们总是听得格外入迷。

但人就是这样，在极致的欢愉过后，心底总会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空旷。

戚雾独自坐在青丘最高处的飞檐上，晚风拂过她的裙摆，带来阵阵幽香。

少女托着腮，仰头望着头顶的星空。

妖界的星空和寻常之处不太一样，这里的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流光溢彩，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微观银河系，漂亮得让人想要流泪。

在这浩瀚的星光下，她的思绪像是一根被风吹散的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

她首先想到的，是赵怀卿。

青年在秘境中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戚雾微微蹙起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流苏。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以他的性子，应当怎么也不会让自己的炉鼎体质爆发吧……少女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压下去。

赵怀卿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底线的人，不会出事的。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紧接着，谢长临的影子也浮现在脑海里。

不过想到他，戚雾的眉头便舒展开了。

谢长临可是自己的师尊，本就实力深不可测，心思更是缜密如发，在这修仙界里，大概也没几个人能让他吃亏。

她实在没什么可操心的，甚至觉得，比起担心他，不如担心那些招惹他的人。

随后，当然是可爱的星期几啦！

一想到自己所拥有的可爱毛茸茸小狗，戚雾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要不是因为妖族这里还是会有一些妖性比较阴暗、行事毫无底线的妖怪，星期几一只普通的小狗在这里真的很不安全，她肯定会把它带过来的！

少女几乎能想象出星期几在青丘的草地上撒欢打滚的样子，那一定很治愈。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了二师姐花弄影和宫黎姐姐。

她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也在秘境中的某个安静的夜晚，和自己望着同一片星空？

真希望他们所有进了秘境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呀。

戚雾看着眼前这片璀璨得近乎妖异的星河，嘴角微微张开，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少女的眼神变得遥远而落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的角落里逐渐蔓延，很轻，却很闷，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裙摆继续发呆。

好吧，没办法说谎了。

她有个超级超级想念的人，就是周霁。

不知怎么，一想起周霁，戚雾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微微抽痛着。

那种痛感并不尖锐，却像是一根极细的针，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反复地、缓慢地扎着。

他们已经多久没见了呢？有一个月吗？应该已经超过一个月没见了吧。

也不知道周霁现在在干嘛。

星期几都已经长到尴尬期了，身上的毛乱糟糟的，像个小刺猬。

也不知道周霁再看到星期几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瞬间认不出这只小狗了？

他们好像快两个月没一起回去看桂花婆婆和星期几的妈妈了。

等过段日子妖族这边的事了结，就算周霁不能和自己一起，她也要回到那所偏僻温暖的小院子看看桂花婆婆她们。

那里有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踏实的牵挂。

正在发呆时，一只可爱的三花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少女身边。

它似乎看出了她在思考事情，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陪她坐在一边，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搭在戚雾的脚边，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直到戚雾低下头，发现了惊蛰的存在，少女才终于从那种沉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展开一个柔软的笑容。

三花猫转眼变成一个俊美忧郁的少男。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薄雾，坐在少女身边，轻声询问：“怎么了，不开心？”

戚雾摇摇头，声音很轻：“只是有几个朋友最近没有联系，甚是想念罢了。”

惊蛰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朋友……”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

也许，惊蛰孤独太久了，久到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行走，以至于听到这样寻常的牵挂，也会想起自己的从前。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关于陪伴和孤独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

很快，他转过头看向戚雾，那双总是盛满忧郁的眼眸里，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问了句：“戚雾，你也会，离开我吗？”

听到这个问题，戚雾整个人都愣住了。

晚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下意识想摇头说“不会的”，但这个回答太沉重了，重到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永永远远陪着另一个人，早晚会有一个人会先离开的。

这是她作为一个从现代穿书进来的人，早就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少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惊蛰，你不会觉得，‘永远’是一个太奢侈的词吗？”

惊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戚雾继续说道：“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像这青丘的桃花，开的时候绚烂，落的时候也决绝。我们没办法要求一朵花永远不落，也没办法要求一个人永远不走。但这并不意味着，花开的时候不美，或者陪伴的时候不真。”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惊蛰的眼睛：“我不会对你说‘永远’，因为那是谎言。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我还在这里的每一天，在我还能想起你的每一个瞬间，你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这就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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