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海盗王的餐桌
“咚咚咚。”
一阵并不算礼貌的敲门声在舱门外响起，伴随着独眼龙海盗头子特有的破锣嗓音。
“雷队长！苏小姐！赏个脸？”
房间里，正在给赤野换药的司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又来？”
阿左从上铺探出头，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鱼干，“这帮孙子是不是还没死心？昨天才讹了咱们一顿酒，今天又想干嘛？”
雷骁坐在桌边擦刀。
黑色的军刀在他手中翻转，折射出冷冽的光。
“开门。”
他淡淡地说，“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石山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不仅站着那个跛子，还站着两个穿着整齐（相对海盗而言）的侍从，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件看起来就很华丽的衣服。
“哟，都在呢？”
跛子嘿嘿一笑，目光贼溜溜地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绵身上。
“今晚是个好日子。咱们老大——黑鲨王，要在主舰上设宴。特意让我来请各位……尤其是苏小姐，务必到场。”
他指了指那几件衣服。
“这是老大特意给苏小姐准备的礼服。说是……为了庆祝咱们合作愉快。”
礼服？
苏绵看了一眼。
那是一件镶满了亮片和羽毛的裙子，暴露，艳俗，甚至带着一股风尘气。在旧时代的夜总会里或许算得上高档，但在这里，穿在苏绵身上，那就是一种侮辱。
“不去。”
赤野把轮椅转过来，一双红色的电子眼闪烁着危险的光，“告诉你们老大，苏绵身体不舒服。要吃饭，让他把饭送过来。”
“这……”
跛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赤野兄弟，这话就不中听了。咱们老大也是一片好意。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这船上的淡水可是越来越少了。如果苏小姐不赏脸，万一明天断了水……兄弟们渴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又是威胁。
软硬兼施。
雷骁站起身。
他走到跛子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衣服算了。”
他伸手，接过那件恶俗的礼服，随手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人，我们会去。”
“不过……”
他看着跛子，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告诉黑鲨。让他把刀收好了。”
“我的刀，不长眼。”
跛子被他的气势吓得退了一步，干笑着点头：“一定，一定。那……恭候大驾。”
说完，带着人匆匆跑了。
房间门关上。
“老大，真去啊？”
阿右跳下来，“那明显是鸿门宴！那黑鲨王听说是个色中饿鬼，这要是去了……”
“去。”
雷骁把地上的脏衣服踢开，“不去，他们今晚就会动手。我们在人家的船上，硬拼吃亏。”
他看向苏绵。
苏绵正坐在床边，脸色有些发白。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种被当成玩物展示、被无数双贪婪眼睛盯着的感觉，让她想起了黑岩哨所的那一晚。
“不怕。”
雷骁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
苏绵看着他。
“有你在，我不怕。”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我是去谈判的。不是去陪酒的。”
“对。”
雷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狂傲。
“我们是去告诉他，谁才是这片海的主人。”
……
夜晚。
主舰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长条桌上摆满了烤鱼、烈酒，甚至还有稀有的水果罐头。十几个海盗头目围坐在桌边，大声喧哗，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
主座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戴着一顶船长帽，左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他就是黑鲨王，这片海域的噩梦。
“来了！”
随着一声通报，大门被推开。
一行人走了进来。
苏绵没有穿艳俗的礼服。
她穿着自己做的红色棉布长裙，外面披着雷骁的黑色风衣。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虽然没有珠宝首饰，没有浓妆艳抹。
但她站在那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和高贵，瞬间让整个嘈杂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她不是来献媚的。
她是来谈判的。
雷骁走在她身边，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赤野推着轮椅，机械臂上的枪口若隐若现。
石山扛着那根铁棍，像尊门神。
这哪里是客人。
分明是一群来砸场子的煞星。
“哈哈哈！好！有种！”
黑鲨王大笑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雷队长，苏小姐，请坐！”
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个空位。
雷骁没有动。
他拉开一张椅子，让苏绵坐下，然后自己站在她身后，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墙。
“我们站着就好。”
雷骁淡淡地说，“习惯了。”
黑鲨王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既然来了，那就喝酒！”
他举起酒杯，“苏小姐，这第一杯，敬你。感谢你赐给我们的神水。”
苏绵看着那杯酒。
她没有动。
“酒就不喝了。”
她开口，声音清冷，“黑鲨船长，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正事？”
黑鲨王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小姐想谈什么？”
“谈……合作。”
苏绵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我可以一直给你们提供淡水。甚至……可以帮你们治疗伤员。”
周围的海盗们眼睛亮了。治疗伤员？这可是千金难求的能力。
“条件呢？”黑鲨王问。
“条件是……”
苏绵伸出一根手指。
“这艘船上的所有行动，我们不参与。我们只负责后勤。”
“还有。”
她指了指身后的男人们。
“我的家人，必须得到最好的待遇。不能有人再骚扰我们。”
“否则……”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杯水。
手指轻轻一点。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黑色，散发着恶臭。
“这水能救人，也能杀人。”
“如果你们不想喝毒药的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震住了。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能在一瞬间把水变成毒药？
这……简直是女巫！
黑鲨王盯着那杯黑水看了很久。
突然，他笑了。
“好！痛快！”
他一拍桌子，“老子就喜欢这种带刺的玫瑰！”
“成交！”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黑鲨舰队的贵宾。谁敢动你们，老子把他扔下去喂鲨鱼！”
苏绵松了一口气。
她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雷骁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
那是在说：做得好。
宴会继续。
但气氛变了。
不再是那种对待猎物的轻视，而是一种对待强者的敬畏。
苏绵坐在那里，小口吃着盘子里的鱼肉。
她看着周围那些对她毕恭毕敬的海盗。
心里明白。
在这个世界上，尊严不是求来的。
是靠实力，和身后那群愿意为她拼命的男人，硬生生撑起来的。
“吃饱了吗？”
雷骁低声问。
“嗯。”
“走，回家。”
他牵起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出了宴会厅，其余人紧随其后。
那一刻。
苏绵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女王。
而他们。
是她最忠诚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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