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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一把伐木斧镇全场!今天这门槛,谁跨谁死


白霜挂在弄堂的灰墙上。

天没亮透。

方大柱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从天井里出来,麻袋口扎得死紧,底部还往外渗着暗红的水渍。

孙铁牛跟在后头,一只胳膊夹着那个废了半条胳膊的瘦猴。

瘦猴已经不叫唤了,嗓子昨晚嚎哑的。半只袖管空荡荡的,用碎布条缠了十几道,血止住了,人像条死鱼挂在那,眼珠子发直。

陈大炮靠在井台边。

嘴里咬着没点着的大前门,右手捏着昨晚从皮夹克男胸口割出来的那张羊皮纸。

上面的双头蛇图腾和经纬度坐标,在晨光里泛着暗黄。

“大柱。”

陈大炮嗓门不大,但井台边的温度又冷了一截。

“这张图,是他们走私的路线。昨晚丢了探子,又丢了图。”

他把羊皮纸叠好,揣进军大衣内兜。

“今天,他们一定来。”

方大柱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下意识把腰后的枣木棍往上提了提。

“老班长,我去叫安哥……”

“来不及。”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们要是有脑子,就会赶在公安上班前动手。最多一小时干完仗。”

他扫了一眼天井。

目光落在两天前修老宅剩下的那堆花梨木边角料上。又看了看墙根那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生石灰大缸。

陈大炮把烟叼正了。

“够了。”

铺子前头。老泥刚卸下第二块门板。木头还没靠墙,街面上起了动静。

乱糟糟的脚底板踏着青石砖,一路碾过来。

几十号人。

不是码头卸货的散漫步子。脚步极沉,憋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横劲。

老泥的独眼猛地眯起来。他在黑市苟了十年,这种阵仗他见过。

“来了。”

弄堂两头同时涌进人。

二三十号。

清一色外地口音,穿着深色对襟褂子,下摆扎在裤腰里。

手里提的家伙全带血腥味:镀锌水管、开山刀、钢筋棍,还有俩人抱着半人长的棒球棍。

黑压压的人头把愚园路138号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带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

左脸从耳根到嘴角,拉着一道丑陋的旧疤。

这人走到门口,不吭声。

抬脚就踹。

“砰!”

一脚踹翻了门口那个印着军绿色封条的铝制保温盆。盆里剩的碎冰和鱼鳞汤“哗啦”泼了一地。

“姓陈的!”

刀疤脸嗓门炸开,砍刀往门框上一剁,剁出一道半寸深的白茬。

“昨晚我的人,还有我的东西。一分钟!交出来!”

他扭头扫了一圈缩在门缝后面偷看的街坊。

“看什么看!都他妈滚回去关门!今天谁敢多管闲事,连他一块儿剁了!”

弄堂两边的门“砰砰”摔上。

铁链声、落锁声响成一片。

张家媳妇在二楼窗户后面吓得直哆嗦,连玻璃都不敢碰。

铺子里头。

方大柱和孙铁牛抽出枣木棍,横在胸前。俩人昨晚刚见过血,眼珠子通红。

林玉莲站在阴沉木柜台后面。

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两只手死死抱着那本厚账簿和底下的帆布钱袋。

整个人在抖。就是没往后退一步。

陈大炮跨进铺子。宽厚的手掌拍在林玉莲肩头。

份量极重。林玉莲被压得稳住脚跟。

“老泥!”

陈大炮出声命令,字句短促。

“带玉莲下地宫。账本、现钞,全带上。”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儿媳妇。

“老子不发话,天塌下来也不准开暗门。听见没有?”

林玉莲抬起头。

眼眶里全是水,嘴唇咬出了牙印。

“爸……他们人太多了。咱们去报公安,周大哥他……”

“几条野狗而已。”

陈大炮打断她。

他扯开军大衣领口,露出锁骨底下那枚磨得发亮的二等功勋章。

“今天给他们立立规矩。”

林玉莲还想说话。

陈大炮盯着她。眼神静得出奇。在南麂岛,台风卷着浪头往上砸的时候,他就是这副神色。

她嘴一闭,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老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护着人往后院走。

临下暗门前,老泥回头,急急喊了一嗓子:

“陈爷!天井里修房剩的木料尖子,还有那两缸没填坑的滚石灰,您当心脚底下!”

陈大炮冷哼了一声。

他转身,反锁正屋大门。

走向天井角落。

两天前从十六铺买回来的花梨木和水曲柳边角料堆成小山。不少碎料上还带着未修的毛刺和锋利的断茬。

陈大炮蹲下身,抓起一把带倒刺的硬木尖条。

另一只手从工具袋里扯出军用高强度鱼线。

手指翻飞。

三道鱼线在天井杉木大门后的必经之路上,贴着地面绷成看不见的细网。线下面,他把花梨木倒刺尖朝上密密麻麻插了一地。

这活儿,跟他当年在猫耳洞前布反步兵线一模一样。

闭着眼都不差分毫。

门外。

刀疤脸等了一分钟。

没人应声。

他脸上的刀疤涨成猪肝色。

“不识抬举。”

他回头一挥手。四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从人堆里挤出来,抱起弄堂角落一根报废的电线杆圆木。

“撞!”

“轰!”

圆木撞上杉木大门。整栋老宅跟着抖了一下。

“轰!轰!”

门栓发出牙酸的断裂声。木屑从铰链处崩飞。

陈大炮蹲在院墙根。

他面前是两口齐腰高的大水缸。

缸里是两天前拌墙用剩的生石灰,加了水正在滚沸发酵。白色的碱雾从缸口冒出来,呛得人眼睛疼。

陈大炮站起身。

抬起大皮靴。

“咣当!”

一脚踹翻第一口缸。

“咣当!”

第二口紧跟着倒扣。

滚烫的石灰浆混着刺鼻的白烟,在杉木大门后的青石板上铺开一大片。

跟鱼线和倒刺连成一整条绝命走廊。

陈大炮退上正屋台阶。

顺手从门后抄起那把修房梁用的厚背伐木大板斧。

倒提在手里。

斧刃朝下,滴着昨天砍硬木溅上的松油。

“咔嚓!”

最后一声。

杉木大门彻底报废,木栓从门框上崩飞出去。

门洞大开。

初春的冷风裹着弄堂里的腥气倒灌进来。

刀疤脸举着砍刀,踩着碎木第一个冲进天井。

“杀!”

身后二十多号人嗷嗷叫着往里涌。

陈大炮站在台阶顶上。板斧拖地。一动不动。

冲在最前头的几个痞子,刚跨进门槛。

绷紧的鱼线直接勒进脚脖子肉里。

惯性带着人往前扑。

脚底下,花梨木倒刺扎穿了鞋底。

前排全摔在地上,后头刹不住车,叠罗汉一样砸下来。整片人直接栽进滚烫冒烟的生石灰水里。

“啊!我的眼!”

滚烫的碱液涌进口鼻。

天井里爆发出一片撕心裂肺的嚎叫,几个流氓满脸灼伤在地上发疯打滚。

后面的人急刹不住,又踩上倒刺,杀阵彻底崩盘。

刀疤脸有功夫在身。

他踩着手下的后背,硬生生跃过石灰阵。

双手攥紧开山砍刀,借着下落的势头,劈向陈大炮的天灵盖。

“老东西!拿命来!”

陈大炮眼皮没动。

右臂青筋炸起,板斧自下而上撩出去。

“当——!”

火星子崩落。

刀疤脸两条膀子当场震麻。开山刀崩出个大豁口,脱手飞落到泥地里。

没等他喘气。

陈大炮手腕一翻,斧背砸向刀疤脸空门大开的右手腕。

“咔吧。”

骨头断的声音,在天井里格外清脆。

刀疤脸跪倒。手腕折成不该有的角度。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陈大炮一脚踹开他。

大步踏下台阶。

方大柱和孙铁牛从侧翼掩杀出来。三个人配合默契,枣木棍和板斧在白灰迷雾中横扫。

三分钟。

天井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陈大炮丢下板斧,抹了把脸上的石灰末。

他弯腰,从刀疤脸腰间摸出一个东西。

铜的。

拇指长。

一枚做工粗糙的铜哨子。哨身上刻着两条缠绕的蛇。

陈大炮捏着铜哨,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子咸腥的江水味。

他把铜哨揣进兜里,抬头看向弄堂尽头、黄浦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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