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平安生下龙凤胎
预产期在三月初。
最后一个月，齐旻把办公室搬到了家里。赵铭每天把文件送到家里，开视频会议的时候，余浅浅偶尔会从镜头前路过，客户们都习惯了。
“齐总，您太太快生了吧？”陈总有一次在视频会议上问。
“嗯。”齐旻点头。
“男孩女孩？”
“龙凤胎。”
陈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齐总好福气啊！”
齐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余浅浅从镜头前路过，手里端着一杯牛奶。齐旻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
“浅浅，慢点走。”
“知道了知道了——”
“地板滑，穿拖鞋。”
“穿着呢——”
“牛奶烫不烫？”
“不烫——”
“喝慢点。”
陈总在视频那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等齐旻转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齐总，我们继续？”
“继续。”齐旻说，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陈总心里想：这个男人，切换得真快。
预产期前一周，余浅浅开始紧张了。
不是害怕生孩子——她生过一次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紧张的是，齐旻比她更紧张。
他把待产包检查了二十遍。证件、衣服、奶瓶、尿不湿、包被……每一样都放在固定的位置，还贴了标签。
“齐旻，你不用这么紧张——”
“不紧张。”
“你昨晚一晚上没睡。”
“睡了。”
“我醒的时候你睁着眼睛，我睡着了你还睁着眼睛。你根本没睡。”
齐旻沉默了。
“我怕。”他说。
余浅浅愣住了：“你怕什么？”
齐旻蹲下来，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
“上辈子，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他的声音很轻，“这辈子，我在了。但我怕——”
他没有说下去。余浅浅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怕什么？”
“怕你疼。”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生孩子都会疼的。”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你疼。”
余浅浅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齐旻，你听我说。上辈子我一个人生两个孩子，都挺过来了。这辈子有你陪着我，我不怕。你也不许怕。”
齐旻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他说。
预产期前一天晚上，余浅浅的肚子开始疼了。
不是很剧烈的疼，是一阵一阵的坠痛。她翻了个身，不想吵醒齐旻。但齐旻还是醒了。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疼。”
齐旻立刻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他看见余浅浅额头上有一层薄汗，脸色微微发白。
“宫缩了？”
“可能吧……不严重，再等等——”
齐旻已经拿起手机拨了120。余浅浅听见他跟急救中心说话，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浅浅，深呼吸。跟着我做。”他握住她的手，开始示范深呼吸。
余浅浅看着他的样子——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装作很冷静。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齐旻。”她叫他。
“嗯。”
“你别紧张。我没事。”
“我不紧张。”
“你的手在发抖。”
齐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发抖。他把手收回去，攥成拳头。
“现在不抖了。”
余浅浅笑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齐旻拎着待产包，扶着余浅浅下楼。上车之后，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但余浅浅能感觉到，他的拇指一直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宫口已经开了三指，可以进产房了。
“齐先生，您要进去陪产吗？”医生问。
齐旻转头看余浅浅。余浅浅点了点头。
“进来吧。”她说。
齐旻换好隔离服，走进产房。他站在余浅浅旁边，握着她的手。
“疼吗？”他问。
“还行——”
一阵宫缩袭来，余浅浅的脸皱了起来，手指猛地攥紧了齐旻的手。
“深呼吸，浅浅。跟着我做。”齐旻的声音很稳，他的手也很稳，但他的脸色比余浅浅还白。
“齐旻，你还好吗？”余浅浅在宫缩的间隙问他。
“我没事。”
“你脸色好差。”
“你疼我就脸色差。”
余浅浅笑了，然后又一阵宫缩袭来，她笑不出来了。
产程很长。从凌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齐旻一直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离开过一步。他的手被余浅浅攥出了红印，他一声没吭。
“齐先生，你要不要坐一下？”护士忍不住问。
“不用。”
“你已经站了六个小时了——”
“不用。”
余浅浅在宫缩的间隙看着他，发现他的嘴唇干裂了，眼底有青黑色。
“齐旻，你去喝口水——”
“不渴。”
“你骗人，你嘴唇都裂了——”
“你生完我再喝。”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分不清是疼的还是感动的。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第一声啼哭响彻产房。
“是个男孩！”护士笑着把一个红彤彤的小婴儿抱起来。
齐旻低头看着那个小东西——皱巴巴的皮肤，紧闭的眼睛，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齐煜。”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余浅浅哭着笑了：“齐煜，你好。”
十二点二十三分，第二声啼哭。
“女孩！”护士把第二个小婴儿抱起来，“龙凤胎！恭喜！”
“齐媛。”齐旻说。
余浅浅伸出手，想要抱孩子。护士把两个小家伙放在她身边，一边一个。两个小婴儿蜷缩在妈妈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齐旻蹲在床边，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眶红了，睫毛在颤抖。
“浅浅。”他叫她。
“嗯。”
“辛苦了。”
余浅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你也是。站了那么久，一口水都没喝。”
齐旻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值得。”他说。
两个小婴儿被送到新生儿科观察。余浅浅被推回病房，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睡吧。”齐旻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你呢？”
“我在这儿。”
“你也睡一会儿——”
“不困。”
余浅浅想说什么，但困意太浓了，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齐旻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她的手还握在他手心里，手指微微蜷着。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新生儿科。隔着玻璃窗，看见两个小家伙躺在保温箱里。老大——齐煜，睡得很安静，偶尔皱一下眉头，像在做梦。老二——齐媛，手脚不停地动，像在跳舞。
齐旻站在玻璃窗前，看了很久。
“齐先生？”护士走过来，“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可以吗？”
“当然可以。您是爸爸。”
齐旻换了隔离服，走进新生儿科。他站在保温箱旁边，低头看着那两个小婴儿。
齐煜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继续睡。齐媛手脚动得更厉害了，像是在说“抱我抱我”。
齐旻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齐媛的小手。她的手很小，只有他手指尖那么大。但她的手指握得很紧，攥住了他的食指。
齐旻的眼泪掉了下来。他站在保温箱旁边，无声地哭了。
一千年。他在棺材里躺了一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她平安，孩子平安，一家人都平安。
他站了很久，直到护士过来说“齐先生，您该回去休息了”，他才松开齐媛的手，走出新生儿科。
回到病房，余浅浅还在睡。齐旻在床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余浅浅醒来的时候，看见齐旻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手指微微收着。他的白发散在枕头上，脸侧着，露出疲惫的眉眼。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齐旻立刻醒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余浅浅笑了，“你睡了一会儿。”
“嗯。”
“你看起来很累。”
“不累。”
“骗人。你眼睛都红了。”
齐旻伸手揉了揉眼睛：“光线太强。”
“现在是晚上，没开灯。”
齐旻沉默了。
余浅浅笑着拍了拍床边的位置：“上来睡一会儿。”
“床太小——”
“上来。”
齐旻犹豫了一下，侧身躺在床边上。病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余浅浅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齐旻。”
“嗯。”
“你去看孩子了吗？”
“看了。”
“他们长什么样？”
“很小。”
“废话，刚出生的孩子当然小。”
齐旻想了想：“齐煜像你。”
“真的？”
“嗯。眼睛像。”
“齐媛呢？”
“像我。”
余浅浅笑了：“那一定很凶。”
“不凶。很可爱。”
余浅浅抬头看着他：“你居然会说‘可爱’这个词。”
齐旻的耳朵红了。
“跟你学的。”
余浅浅笑着把脸埋进他胸口。
“齐旻。”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陪着我。谢你站了那么久。谢你——”她顿了顿，“谢你等了一千年。”
齐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不客气。”他说。
两人挤在狭窄的病床上，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过了很久，余浅浅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齐旻。”
“嗯。”
“我们明天去看孩子吧。”
“好。”
“你要抱着他们。”
“好。”
“不许哭。”
“……尽量。”
余浅浅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起去了新生儿科。护士把齐煜和齐媛抱出来，放在余浅浅怀里。两个小家伙睡得很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齐旻，你抱一个。”余浅浅把齐媛递给他。
齐旻接过女儿，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一件易碎品。齐媛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齐旻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笑了！”余浅浅惊讶地说，“齐旻你笑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
齐旻别过头，但嘴角还是弯着的。余浅浅笑着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齐爸爸，恭喜你。”
齐旻转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齐妈妈，恭喜你。”
两人抱着孩子，在清晨的阳光里相视而笑。齐煜在余浅浅怀里翻了个身，齐媛在齐旻怀里打了个哈欠。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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