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典

二十九，皇贵妃册封大典。

天还没亮，宫里就开始忙了。

凤藻宫里，元春坐在镜前，任由宫女们为她梳妆。大红的吉服一层一层穿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凤冠戴在头上，沉甸甸的，压得她脖子发酸。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入宫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皇贵妃。

位同副后。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恩宠。

可她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安。

“娘娘，该出发了。”宫女提醒道。

元春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走吧。

金銮殿前，百官肃立。

殿门大开，从门口到御座，铺着长长的红毯。红毯两侧，站着执金吾的侍卫，手持长戟，一动不动。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洒在那些肃立的官员身上，洒在那条长长的红毯上。

元春出现了。

她穿着明黄色的吉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那吉服是皇贵妃才能穿的，明黄的颜色，在阳光下耀眼得很。她走得稳，一步一步，不慌不忙。

可她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她在笑。

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最上首，是太上皇。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靠在御座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眼睛，淡淡的，扫过殿内那些人，看不出喜怒。

左边，是皇上。

他也穿着龙袍，端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官方。

右边，是皇后。

她穿着凤袍，端庄得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下首第一个位置，坐着一个人。

宁王，萧景桓。

他穿着一身紫色蟒袍，头戴玉冠，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和贾母的一样，怎么看怎么假。

再往下，是四王八公的人。

贾母坐在女眷那一边，穿着一身大红的寿字纹褙子，头上戴着抹额，看着就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可她的眼睛，一直在转。

在看殿内的侍卫，在看门口的方向，在看宁王。

霍昭不在。

她扫了一圈，没看见霍昭的身影。

那位爷，今天没来。

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霍昭去哪儿了？

她看向宁王。

宁王脸上带着笑，正看着走进来的元春，好像什么都没察觉。

贾母深吸一口气，按下心里的不安。

没有退路了。

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了。

她转着手里的佛珠，一下一下，转得很慢。

等着。

等宁王发号施令。

殿内，元春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过那些官员身边，走过那些目光，走向御座。

殿内很安静。

只有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响在每个人心上。

佳玉藏在暗处。

这个死角，是暗卫提前找好的。在御座后面的帷幕里，从外面看不见，却能看清殿内的一切。

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大黑握在手里。

身后，是三十个暗卫。

都是最好的。

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她透过帷幕的缝隙，看着殿内那些人。

看着贾母转佛珠的手，看着宁王脸上的假笑，看着那些四王八公的人互相交换的眼神。

快了。

快了。

她握紧大黑。

东华门外，静悄悄的。

宫门紧闭，城墙上站着禁军，和往常一样。

可城外三里处的一片林子里，却藏着人。

五千人。

甄家偷偷从江南调来的兵，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拿着藏好的兵器，一动不动地等在那儿。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甄家的心腹。

他看着东华门的方向，等着信号。

只要城里信号一发，他们就冲进去。

攻下东华门，杀进皇宫。

三皇子萧璟站在城墙上。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禁军服色，混在人群里，谁也认不出来。

他看着那片林子，手心全是汗。

五千人。

藏在林子里的，有五千人。

他身边，只有三千禁军。

可他不怕。

因为父皇说了，城防营的人会来。

因为霍将军说了，他的人就在附近。

因为林将军说了，宫里有她。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剑。

等着。

金銮殿里，元春终于走到了御座前。

她跪下，接过金册金宝，行三跪九叩大礼。

太上皇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起来吧。”他说。

元春站起来，退到一旁。

太上皇靠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内那些人。

扫过宁王，扫过贾母，扫过那些四王八公的人。

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

“今儿个是个好日子。”

他顿了顿。

“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宁王的笑容，僵了一下。

贾母的手，停了下来。

殿内忽然安静了。

那安静，有些诡异。

太上皇看着他们，忽然又笑了。

“怎么？都愣着干什么？喝酒啊。”

他端起酒杯。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

可那酒，喝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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