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恢复

接下来的半个月，佳玉几乎没合过眼。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练剑。从最基础的刺、挑、劈、抹开始，一遍一遍，练到太阳落山。

大黑在她手里，越来越沉。

不对，不是剑沉了，是她没力气了。

躺了那么久，浑身都是软的。那些伤虽然结了痂，可一动就疼，一用力就扯着。她咬着牙，硬撑着，一下一下地挥。

萧珩就跟在后面，端着药碗，一路小跑。

“林将军！您慢点！伤口会裂的！”

“林将军！该换药了！”

“林将军！您歇歇吧！这样不行！”

佳玉不理他。

继续练。

萧珩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拦，只好在旁边守着。看她练一会儿，就冲上去给她喂药。看她停下来喘气，就给她把脉。

“您这脉象……您这是不要命了！”

佳玉看了他一眼。

“死不了。”

萧珩欲哭无泪。

他是真拿这姑奶奶没办法。

晚上，她也不歇着。

她让人把禁军的名单拿来，一个一个地看。那些人的名字、职位、背景、关系网，她要背得滚瓜烂熟。

哪些是四王八公的人，哪些是可以信任的，哪些是墙头草——她心里要有数。

萧璟也被拉来帮忙。

“老三，这个人你认识吗？”

“认识，御前侍卫，跟了父皇好几年了。”

“信得过吗？”

“……应该信得过。”

“应该？”

萧璟噎住了。

佳玉看了他一眼，在那个名字旁边打了个问号。

“查一查。”她说，“查清楚了再说。”

萧璟点点头。

这半个月，他也没闲着。

皇上把一部分暗卫交给他，让他去查那些人的底细。哪个府里进过什么人，哪个官员夜里出过门，哪个侍卫最近手头宽裕——一条一条，查得清清楚楚。

查出来的结果，触目惊心。

禁军里，有三十七个是他们的人。

城防营里，有二十三个。

还有那些大臣，站队的，摇摆的，观望的——名单越来越长。

萧璟拿着那份名单，手都在发抖。

“这么多……”

佳玉看了一眼。

“还好。”她说，“都在明处。”

萧璟看着她。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那双眼睛，沉得吓人。

霍昭那边也没闲着。

他那些老兵，陆陆续续进了城。扮成商贩的，扮成脚夫的，扮成走亲戚的——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

只等信号一发，他们就往宫门口集结。

霍昭自己也没闲着。

他每天去城防营转一圈，和那些将领喝酒聊天。什么都不说，就是喝酒。可他一出现，那些人就紧张。

那位爷来了，谁敢乱动？

太上皇那边，更安静。

他就待在寿康宫里，每天喝茶、看书、晒太阳。外面那些事，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有佳玉偶尔去看他的时候，他会问一句。

“丫头，剑练得怎么样了？”

佳玉说：“还行。”

太上皇就笑了。

“那就好。”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一天晚上，佳玉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明天，就是册封大典。

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

她握着大黑，轻轻摸了摸剑身。

剑还是那把剑，跟了她十几年。

可明天，它要见血了。

萧珩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药碗。

“林将军，最后一碗药。喝了就能睡了。”

佳玉接过碗，一饮而尽。

萧珩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佳玉问。

萧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林将军，您……您明天小心。”

佳玉看着他。

萧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就是说说。您别往心里去。”

佳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萧珩看见了。

“知道了。”她说。

萧珩愣了一下，也笑了。

他转身走了。

佳玉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看了一会儿，她转身进屋。

从始至终，她没有出过寿康宫一步。

外面那些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都以为林佳玉，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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