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备战

消息传到寿康宫时，是傍晚。

暗卫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偏殿里，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上听完，点了点头。

“知道了。”

暗卫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屋里的人都在看着他。

太上皇靠在榻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霍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萧璟站在一旁，脸色有些紧张。

床上，佳玉靠在那儿，看着皇上。

“定了？”她问。

皇上点点头。

“定了。册封那天，起兵逼宫。”

屋里静了一静。

霍昭冷笑了一声。

“好大的胆子。”

太上皇放下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小子，终于忍不住了。”

皇上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佳玉。

“丫头，”他说，“还有半个月。怎么样，能不能拿剑？”

佳玉没说话。

她只是动了动肩膀，又动了动胳膊。

半个月了。

从醒来那天算起，正好半个月。

萧珩天天来换药，天天念叨“别动别动”，天天被她瞪得不敢说话。那些伤口，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在疼。可她动了动，还行。

能拿。

她抬起头，看着皇上。

“没问题，师兄。”

皇上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心疼。

这丫头，又瘦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忽然想起那年她十一岁，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说“臣幸不辱命”。

想起那年她十二岁，跪在御书房外一天一夜，一声不吭。

想起那年她十五岁，一个人挡着几百人，被烧在火里，又活着爬回来。

这丫头，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好。”他说，“那就商量商量，怎么收网。”

霍昭站起来，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一张京城地图，是暗卫提前画好的。皇宫、城门、各条街道，清清楚楚。

皇上走过去，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他们会在宴会当天动手。宫里，是他们最重要的目标。”

霍昭点点头。

“禁军里有他们的人？”

皇上说：“有。暗卫已经查出来了，一共三十七个。职位不高，但都在要害处。城门、宫门、御道——只要他们一动，这些人就会配合。”

霍昭冷笑了一声。

“三十七个？好大的手笔。”

佳玉撑着床，想坐起来。

萧璟连忙过去扶她。

“林将军，您别动……”

佳玉看了他一眼。

萧璟闭上嘴，把她扶起来，靠好。

佳玉看着那张地图，看了一会儿。

“师兄，”她开口，“宫里这边，交给我。”

皇上转过头，看着她。

“你行吗？”

佳玉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她说，“禁军我熟。那些人，我都认识。他们想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皇上点点头。

“好。宫里交给你。”

霍昭在旁边说：“我守宫门。他们要是敢从外面冲进来，来多少死多少。”

皇上看着他。

“老师，您一个人……”

霍昭打断他。

“老子的人，都在城外等着呢。”他说，“几百个老兵，都是跟了我几十年的。打不了大仗，守个宫门，绰绰有余。”

皇上点点头。

“好。”

他看向萧璟。

“老三。”

萧璟上前一步。

“父皇。”

皇上说：“你带人，守东华门。”

萧璟愣住了。

“父皇，儿臣……”

“怎么？不敢？”

萧璟深吸一口气。

“敢。”他说，“儿臣敢。”

皇上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指着地图，继续说：“他们动手的时候，肯定会先控制各处城门。城防营那边，朕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信号一发，他们就会动手，把那些乱贼拿下。”

太上皇靠在榻上，慢悠悠地开口。

“朕呢？”

皇上转过头，看着他。

“父皇，您就待在寿康宫。这儿最安全。”

太上皇笑了。

“安全？”他说，“朕这辈子，就没躲过。”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朕去正殿。”他说，“坐在那儿，等他们来。”

皇上愣住了。

“父皇……”

太上皇摆摆手。

“别劝了。”他说，“朕是太上皇。他们要逼宫，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朕。朕坐在那儿，他们才会来。他们来了，你们才好动手。”

霍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东西，还是那么硬气。”

太上皇瞪他一眼。

“你才老东西。”

两个老头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佳玉靠在床上，看着这一幕。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太上皇，您泡的茶，能给我留一杯吗？”

太上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他说，“等你打完，朕给你泡。”

佳玉点点头。

“那就说定了。”

屋里的人，都笑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地图上，落在那几个人身上。

半个月。

还有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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