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遇采莲卖身葬父
众人吃完早饭后,准备好细软又开始出发。
尔泰的心就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不得安宁。
他原本都做好了面对小燕子或委屈、或质问、甚至疏远冷淡的准备,可谁知这一大早就看到小燕子竟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比往日还更加活泼雀跃,其实这样的小燕子何尝不好,只是希望她是真的懂他的心意、用意之后还是如此这般的样子……
早饭时那没心没肺、大吃大喝的模样,让他满腹准备好的解释和歉疚都堵在了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
她这是……根本不在意了?还是紫薇跟她说了什么,让她释怀了?亦或,她只是将那份难过藏了起来,用加倍的热闹来掩盖?几种猜测在他心里打架,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也想找机会跟小燕子说清楚,哪怕只是笨拙地道个歉,表明自己绝无轻视她的意思。
可小燕子要么缠着乾隆问东问西,要么拉着紫薇叽叽喳喳看街上的新鲜玩意儿,要么就是精力充沛地跑在前头,留给他的始终是一个活泼跳跃的背影,让他连开口叫住她的契机都找不到。
路上与永琪偶尔的对视,他都能看出永琪眼里的催促,但是他实在找不到机会跟小燕子说话啊,他也只能无奈的耸肩,再继续等待时机。
甚至偶尔小燕子跟他对视,小燕子那眼神清澈明亮,还会对他露出毫无芥蒂的笑容,仿佛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这反而让尔泰更加忐忑,他宁愿她生气,瞪他,骂他,那样他至少知道该如何应对。
现在这样,他完全摸不透她心里到底怎么想。
这种悬而未决、猜测不透的感觉,比直接挨顿骂更折磨人。
尔泰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做事也提不起精神,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鹅黄色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锁着。
这一切,尔康都看在眼里。
尔泰向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何曾有过这般明显的焦躁和魂不守舍?他心中暗叹,知道症结还在小燕子那句“指腹为婚”和尔泰情急之下的否认上,眼见弟弟这般煎熬,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不管。
尔康寻了个空子,走到正在马车边整理帷裳的紫薇身旁,状似随意地低声道:“紫薇,小燕子她……看着心情像是大好了?”
紫薇何等聪慧,立时明白尔康想问什么。
她手中动作未停,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正帮着小太监往车上搬行李、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尔泰,又瞥了一眼正围着乾隆说笑、神采飞扬的小燕子,心中了然。
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却清晰,确保不远处的尔泰也能隐约听到:“小燕子那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不过是跟她聊了聊,告诉她,尔泰当时那么说,未必是觉得她幼稚,或许……恰是因为看重她,怕她因一句戏言而名声受损,才急于澄清,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你看她现在,不是又活蹦乱跳了?”
她这番话,既是说给尔康听,更是说给竖着耳朵的尔泰听。
果然,不远处正搬着一件行李的尔泰,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继续手中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其实紧锁的眉头,已经悄然舒展了些许。
原来……是紫薇开解了她……她不再难过了。
释然归释然,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他不能再让她心里存着任何一点疑虑或委屈。
只是……看着小燕子此刻无忧无虑、宛如朝阳般灿烂的笑脸,他又觉得,或许不必急于一时?等个更合适的时机,等她心情更好的时候?
他这边心思百转千回,紫薇已对尔康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尔康得了准信,心中也安定不少,走过去帮助尔泰,顺势拍了拍尔泰的肩膀,低声道:“听到了?别自己胡思乱想了。找机会,好好跟小燕子说开便是。”
尔泰默默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小燕子的方向,眼神复杂,但那份焦躁不安,已沉淀为一种更为坚定的决心。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和她单独说上几句话,把一切都说开的机会。
众人来到新的县城,商业兴盛,街市比之前所见更加热闹。
绸缎庄、酒楼、茶肆、古董铺子鳞次栉比,还有杂耍卖艺的圈出一块空地,引得不少人围观叫好。小燕子拉着紫薇在前面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乾隆不时与纪晓岚低语几句,点评市井百态,倒也惬意。
转过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前方忽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和路人低低的议论声。
只见闹市的街边,围着一群人,人群中央,地上铺着一卷破旧的草席,席上一具用薄薄白布覆盖的尸身轮廓隐约可见。
一个身穿粗布孝服、身形单薄纤细的少女,正跪在尸身旁,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她面前的地上,用一块歪斜的木板撑着,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卖身葬父”。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虽是粗布麻衣,满面泪痕,鬓发散乱,却难掩清秀的容貌,尤其是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含悲带怯,更显得楚楚可怜。
围观者多是叹息摇头,也无人上前。
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买个大活人回去,虽是做婢女,也是多一张吃饭的嘴,且这“卖身葬父”,后续麻烦恐怕不少。
小燕子拉着紫薇挤到前面去,一眼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住,慢慢褪去。
采莲……采莲……她记得这个采莲,前世他们路过,有几个地痞流氓过来要抢走她,他们出手相助,永琪还给了锭银子想让她拿去好好安葬她的父亲,这采莲安葬完自己的父亲之后就一直跟在他们队伍后面,还磨破了鞋,就像块湿乎乎的膏药黏上了永琪!口口声声说着“报恩”,却总是用那双水汪汪、怯生生的眼睛瞅着永琪,走路要跟在永琪身后,说话要细声细气对着永琪,遇到点什么惊吓就往永琪身边缩……
那时候永琪才刚跟她表明心意,看着采莲那副柔弱无依、眼里却只装着永琪的模样,心里像打翻了十坛子老陈醋,又酸又胀,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火气。
她跟永琪吵,永琪却总是皱着眉说她无理取闹,说采莲只是可怜,只是感激。
她怎么能够不多想?那采莲看永琪的眼神,分明就不只是感激!
后来……后来她又因为采莲和永琪赌气,骑着马跑出去,永琪也追了过来,那时候自己才刚刚学了骑马,压根就不会骑,心里憋着火,马鞭抽得急了,马儿受惊……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从草原的坡上滚了下去,也是那时候她跟永琪解开心结,感情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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