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繁华下的暗流
凤巢深处，一座寝殿灯火通明。
凤澈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尚未批完的文书。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竹简上，而是穿过敞开的窗扇，望向远处夜色中层层叠叠的炎城灯火。
烛火映着他的脸，轮廓深邃，眉眼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
明天，明天过后，这座城、这座巢、整个凤凰一族，都将彻底成为他的。
他微微勾了下嘴角，伸手从案角捏起一块拇指大小的紫色矿石，对着烛光转动。矿石棱面折射出一层淡淡的紫芒，在他指间流转不休。
“这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
自从祭官献上这批矿石以来，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凤火变得更加深红。
而这些晶体也是他用来操控那些长老以及贵族的工具，谁都想要变强，而他们自然会拥护那个让他们变强的人。
凤澈将矿石放下，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忍不住开始描绘明日的画面。
清神宴，名义上是为父王祈福，实际上是什么，满城有眼力的人都看得清楚。
他要用这场宴席，彻底封死那些残留的杂音。
届时外廷之内，各族头面人物、城中权贵、卫军统领，尽数到齐。他会当众宣告父王病情加重，需静养隐居，族中事务暂由大凰女代掌，而他将会是一同辅佐大凰女。
再过数月，便是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凤巢的新凤主。
这时门外传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凤澈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进来。”
房门缓缓打开，一个灰白长袍的身影步入殿中，身姿从容，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清癯而沉静。正是祭官。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殿下，矿洞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妥当。”
“闯入者呢？”凤澈转过身，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随口问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几只老鼠来探查的而已，我已经让虫子解决了。”
凤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现在还真是什么垃圾都敢在这个时候咬上一口，明天清神宴上都给我看清楚了，别让某些家伙来捣乱。”
“是，殿下。”
翌日清晨，天光还没完全亮透，炎城便已经醒了。
街巷间先是响起此起彼伏的推门声，紧接着是竹竿挑帘、木板卸窗的动静。只过了一夜，整座城便被另一副面孔取代。
夜冥推开客栈窗户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楼下主街两旁挂满了新换的赤红绸带，每一盏凤纹灯笼都换了明黄色的流苏，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热闹得几乎让人忘记昨夜的冷清。
他目光扫过街面，凤卫依然在巡逻，和往常并无两样。
艾琳娜来到夜冥的房间有些兴奋道：“夜冥哥哥，外面一下子好热闹啊！”
炽蹲在窗台上，抖了抖羽毛，冷哼一声：“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事，以往我听说的清神宴，几乎都会有人闹事。”
“数万年没有经历了，这次又会有什么好戏登场呢。”
夜冥看了一会儿后，“好了，改变一下面容，我们也该去参加这所所谓的清神宴了。”
数十分钟后，夜冥带着艾琳娜出了客栈，汇入人流。
“今年的清神宴，可真气派啊。”旁边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感慨道，“凤主出事后，就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你懂什么，这叫给凤主祈福，哪能不提气派。”另一个短衫汉子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昨晚全城搜了一夜，说是矿洞里跑了什么怪物出来。”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
议论声在风里飘散，夜冥面色不变，脚步平稳，混在人流中缓缓前行。
凤巢外廷修建在炎城北侧山腰，赤色岩壁被古藤与凤纹石雕覆盖，高大的拱门上方盘踞着一只展翅火凤，通体鎏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拱门外早已列好两排凤卫，红甲鲜明，手持仪仗长戟，将围观的百姓隔在数丈之外。受邀宾客则从侧门入内，在门房处验过请帖，逐一放行。
夜冥排在队伍中，前方是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富商，正和同伴低声谈笑：“听说今日凤主也会露面？”
“哪能呢，不是说病重静养么？能出来的是大凰女殿下就够给脸面了。”
夜冥微微皱眉。他原以为清神宴只是凤澈用来露脸的仪式，但看这排场，似乎还有更深的文章。
轮到夜冥时，他神色自然地递上请帖。门房老者接过，翻看了一眼，又抬眼打量了他几息，随即点了点头，将请帖递还，侧身让行。
夜冥踏入外廷。
庭院开阔，地面铺着暗红石板，两排长案从殿前一直延伸至庭中，案上摆满了果品珍馐、玉壶金樽。宾客们已陆续入座，衣香鬓影，谈笑风生。侍从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不时有人起身相互敬酒，场面好不热闹。
夜冥没有急着落座。他顺着人流在外围缓步移动，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殿宇、回廊、以及守卫的站位。
正殿大门洞开，但门内只有一层层垂落的纱幔，隐约可见深处设着祭坛与香案，却看不到凤主的身影。殿侧另有一条向内延伸的廊道，被数名凤卫牢牢守住，廊道尽头挂着沉沉的暗色帷帘，看不清楚通向哪里。
夜冥收回目光，正准备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忽然脚步微顿。
人群边缘，一个灰白长袍的身影正站在廊柱后，低垂着眼，似乎在对身旁的凤卫吩咐什么。那人面容清癯，气息内敛，不是祭官又是谁。
祭官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朝夜冥的方向看来。
夜冥早已别开目光，跟身旁完全不认识的家伙闲聊了起来
那人正愁没人说话，立刻接上话茬：“可不是嘛，我听说光是宴席上的菜品就预备了三天三夜，大凰女殿下这回是真下了本钱。”
夜冥笑着应和，眼角余光却注意到祭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转身没入廊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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