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芙雅异变
燧和芙雅在富凌城只歇了一夜，次日天没亮便启程。
富凌城果然如燧所说，凤族的通缉令在这里形同虚设。城中虽有零星张贴着“芙蕾”画像的告示，但无人当真，路过的人甚至懒得看一眼。
燧大摇大摆地走在街心，芙雅仍是压着兜帽，但比昨日放松了不少。
两人穿街过巷，来到城中心的传送阵前。
守卫看了一眼燧腰间挂着的一枚暗红色令牌，面色微变，随即恭敬地让开一步：“大人，请。”
燧嗯了一声，迈步入阵。
传送阵的白光亮起，空间一阵扭曲。再睁开眼时，两人已站在一座更恢弘的城池中央——龙渊城。
燧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感叹一声：“呼，终于到了。”燧伸了个懒腰，朝着龙皇宫的方向努了努嘴，“走吧，去见龙帝。”
两人沿宽阔的龙道直上宫门，守卫的龙族兵士见燧令牌，立即通传。不出片刻，一名身着玄色龙纹长袍的侍官快步迎出，躬身道：“燧大人，陛下已在偏殿等候。”
偏殿内龙帝坐在主位上。
“燧，你不是跟着夜小子嘛，怎么突然回龙来了。”龙帝声音低沉，目光凌厉的看向芙雅，“还带着凤凰族的人来此。”
“龙帝大人！我也不想啊，事情太急了，这位是凤主之女，芙雅。”
龙帝的目光沉了几分：“凤主之女？”
燧道：“正是这位。”
芙雅摘下兜帽，上前一步，双手捧出那枚凤主令牌，跪倒在地：“龙帝陛下，我是凤主之女，芙雅。我凤凰一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父上赐我此令，内有神识留音，请陛下亲听。”
龙帝微微眯起眼，没有立即接令牌，而是端详了芙雅片刻，才伸出手，将令牌接过。
一缕神识涌入，龙帝闭目倾听。
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燧双手抱胸，芙雅跪在原地，紧张地盯着龙帝的表情，那张苍老而威严的面孔始终平淡，看不出喜怒。
许久，龙帝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中的神色已经不同了，有凝重，有审视，亦有压不住的怒意。
“凤澈……毒害生父，私封传送阵，冒名发令……”龙帝低声道，“凤主还提到，龙凤量劫事有蹊跷——他怀疑当年那场大劫，是有人的谋划？”
芙雅叩首：“父上留音中所言，句句属实。凤澈如今已全面掌控凤族，必然还有后续动作。我请求陛下相助，不能让凤澈继续为所欲为。”
龙帝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令牌，最终道：“此事关系重大。凤族与龙族同为山海界根基，若凤族真的已被外魔渗透，那便不仅仅是你凤族一家之事了。”
他站起身：“燧，你先带芙雅去侧殿歇息。我要召集族老议事，明日再做决断。”
燧应了一声：“好嘞。”
芙雅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燧递来的眼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起身跟在燧身后退出了偏殿。
当晚，芙雅被安置在龙皇宫后苑一间幽静的厢房中。龙渊城的夜晚很安静，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斑驳的石砖地面上，远处隐约传来龙吟之声，低沉而悠远。
芙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攥着那枚凤主令牌出神，烛火在床头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微风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
她沉沉睡去。
后半夜，龙渊城上空，月亮仍高悬于天际。
一声悄无声息的异动忽然从后苑传出——那不是声响，而是一股气息，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芙雅的身体缓缓浮起，悬停在床榻上方。她双眼紧闭，眉头紧蹙，仿佛在忍受极大的痛楚，那枚凤主令牌不知何时已滚落到床角。
她的身体表面，一道又一道暗紫色的纹路浮现而出，如同藤蔓般从胸口蔓延至四肢、脸颊、额心，最终汇聚于眉心一点，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
下一瞬，一股浓郁的紫黑色气体从她体内喷涌而出，直冲天际，宛如一道黑龙般腾空而起，悬停在龙渊城上空。
它迅速扩散开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半空中形成一层薄薄的暗紫色幕布，将整座龙渊城笼罩其下。
紫黑色的气体太淡了，淡到几乎不可见，淡到连月光都未曾被遮挡分毫。
然而就在这层暗紫色幕布覆盖城池的瞬间，龙渊城深处，一道道嘶吼声骤然响起。
起初是一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嘶吼声从城中各处传来。那些声音粗粝、暴戾、痛苦，带着完全失去理智的狂躁。
龙渊城的大量龙族，在睡梦中猛然睁开了眼，双目赤红，身上青筋暴起，一抹紫黑色纹路悄然爬上他们的眉心。
无数道龙啸在夜空中炸响，震碎了龍皇宫的琉璃瓦，将整座龙渊城从沉睡中狠狠惊醒。
夜风中，紫黑色的雾气仍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这座万年龙城。
龙渊城的混乱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凶猛至极。
燧睡的正香，一声巨响瞬间惊醒。
“什么声音？！”
下一瞬窗外再次传来阵阵巨响，“不好出事了！！”
燧立即跑出房间，朝着芙雅的房间而去，刚窜进去却发现芙雅的床榻已然空荡。
一枚凤主令牌孤零零地滚落在床角，而芙雅本人正悬浮在房间半空，双目紧闭，皮肤上蔓延着暗紫色的纹路，额心一点幽光如呼吸般起伏。
“什么情况，她这是怎么了？！”
“芙雅！”燧大喊一声，扑上前试图拉动她，“你醒醒！”
手触到芙雅手臂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暗紫色气流顺着接触处猛然灌入他的体内。燧脑中一嗡，眼前霎时涌出无数混乱、疯狂、嗜杀的碎片画面——仿佛有某个庞大的意志在低语，在他心底最暴戾的角落反复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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