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9、行动要快，出手要准！
“边队，怎么杀！”袁满的目光看向边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边云。
边云单膝跪在巷口拐角的阴影里，把硬纸板地图摊在青石板上。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地图上那几条用指尖划出来的细线上。
“水井巷现在还有四户人家没有逃难。老陈之前画地图的时候标注得很清楚——郑家、朱家、吕家、赵家。”
“郑家和朱家之间有地道连通，赵家有菜窖，吕家老太太腿脚不便一直坐在堂屋门槛上。这四户人家藏得都比较好，没有被鬼子发现，至少现在是这样。”
边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水井巷巷口的老水井开始，沿着巷子往里划，在吕家的方框上轻轻点了一下，
“现在，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去吕家。按照老陈的说法，吕家老太太八十多了，耳朵背，腿也动不了，和儿媳妇以及两个小孙子在家。…”
“一个媳妇、两个娃娃。咱们先救老弱。”
老陈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在月光下亮了一下，他蹲在老吴旁边，听云提到吕家老太太时，用力点了一下头，
“长官说得对。吕家老太太人好得很，鬼子没来之前，她家是这一片巷子里家境最殷实的。她过寿那天在巷口支了大锅，煮了满满一锅寿面，整条巷子的人都去吃过，不收钱，谁来都给盛一碗，还给加一个荷包蛋。”
“我小女儿那天端着小碗去了，她摸着我女儿的头说‘这孩子生得好，将来有福气’。”
“她儿子在镇公所当文书，写得一手好字，逢年过节给街坊们写对联，写了好些年，从来不收润笔费。后来鬼子飞机炸镇公所，她儿子趴在办公桌上护着档案，被塌下来的房梁砸死了。”
“老太太丈夫年轻时候在码头上扛过大包，后来攒了钱开了间小杂货铺。鬼子打进刘行那天，她丈夫拿着扁担站在巷口，被鬼子一枪打穿了胸口。老太太一滴泪没掉，在院子里挖了个坑把丈夫埋了，又请街坊帮忙把儿子从镇公所抬回来埋在旁边，然后坐在门槛上说了句话——‘我就在这里等着，看老天爷什么时候收了这帮畜生’。”
“吕老太太不走，不是因为走不动，她是要守着丈夫和儿子的坟，哪儿也不去。咱们就先去吕家，把老太太、儿媳妇和两个娃娃接出来。”
老吴扛着扁担往前迈了一步，开口时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对，咱们先去吕老太太家。老太太的丈夫年轻时跟我们一起在码头上扛过大包，是我们这帮人的前辈。”
“我那根扁担就是她丈夫教我挑的——他说扁担要挑中间，重心稳了走多远都不累。前些日子老太太儿子出事之后我去看过她，她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两碗白饭，一碗给丈夫，一碗给儿子，自己不吃。”
“咱们现在把她们一家接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去，要对得起她丈夫当年在码头上教我用扁担的情分。”
边云的手指重新回到地图上，在吕家和水井巷巷口之间轻轻划了一道弧线，在弧线中间的位置停住了。
“去往吕老太太家，需要经过一栋比较大的房子。老陈标注过，这栋房子原本是这条巷子里一个姓刘的布商开的布店，店面比普通民房大，有前厅、后院和仓库，后院通隔壁巷子，侧墙有扇大窗户对着水井巷。鬼子一定会选这种房子当临时据点——视野好，出口多，够宽敞。里面一定有鬼子，数量不确定，但至少有好几头，可能有机枪。要先把这栋房子里的鬼子清掉，才能安全到达吕家。”
“我去！”老吴把扁担从肩上放下来拄在手里，往前迈了一步，和水生、朱大壮并肩站在一起，
“长官，刚才在仓库里我们这几个兄弟已经练过一回了，让我们去吧。反正我们这些人在码头上扛了大半辈子大包，别的不会，有力气，有胆子，有手里这些家伙。”
“还有我！”小石头把钩竿从肩上放下来抱在怀里，挺起胸膛往前迈了一大步，站在老吴旁边，仰头看着边云。
月光把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嘴唇上那层淡淡的绒毛在夜风中微微发颤，
“长官，这栋布店的房子我进去过，以前给吕老太太家送粮食的时候从布店前厅穿过去抄近路——我知道布店的后门在哪，侧墙的大窗户下面有个堆布匹的矮台子，踩上去就能翻进窗户里。让我去吧，我个子小，翻窗户比你们都快！”
边云看向两人，微微摇头，道，
“老吴，小石头，你们刚才在仓库里打得很好，但这一栋布店不一样。布店的前厅比仓库堂屋更窄，侧墙窗户对着巷子——这是一栋有交叉火力点的房子。”
“所以这一次，让我们来吧。”边云说完偏头看向许远舟。
许远舟已经把狙击步枪抱在怀里，感觉到边云的目光抬起头来，
“正门和后窗交给我。”
袁满把自动步枪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拍回去，拉枪栓，朝边云点了一下头，
“侧墙窗户和房顶交给我。发现房顶有观察哨我先打，打完之后从侧墙窗户突入。”
许乐把刺刀插回腰间，端起狙击步枪，枪口微微朝下，
“后院和隔壁巷子交给我。
边云点头，把硬纸板折好放进口袋，将狙击步枪重新扛上肩，目光从许远舟、袁满、许乐脸上扫过。
这三个后世的兵王，只要是杀鬼子，他们便不可能说出一个不字。
接着，边云伸手在老吴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又在小石头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老吴，你和兄弟们跟在我们后面，负责堵漏就可以。”
“许远舟，你打正门和后窗；袁满，你打侧墙窗户和房顶；许乐，你堵后院和隔壁巷子。”
“行动要快，出手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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