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番外·西幻篇（完）

乌寻以为自己在塔里待不了多久。弗洛伦萨家的人会找他，镇上的人会发现他失踪，教会不会允许圣子做出这种事。

他想，最多三天，就会有人来。

三天过去了，没有人来。五天过去了，没有人来。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

富江莲夜每天给他送饭。早餐是粥和面包，午餐有肉有菜，晚餐简单一些，但从不敷衍。餐具是银质的，桌布每天换，连餐巾都叠成精致的形状。

乌寻吃不下。他看着那些食物，胃里翻涌着恶心。

“你不吃会饿死。”富江莲夜坐在他对面，语气平淡。

“饿死算了。”

富江莲夜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他把乌寻面前的盘子端过来，用叉子叉起一块肉，送到乌寻嘴边。

乌寻偏过头。

富江莲夜没有收回手，就那么举着叉子，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乌寻终于张嘴，把肉吃了。

富江莲夜又叉了一块。

“我自己来。”乌寻说。

富江莲夜把叉子递给他。

那之后，乌寻开始吃饭。是因为他发现绝食对富江莲夜没有任何影响。

他不急，不怒，不妥协。

他只是等。

等乌寻自己想通。

但乌寻想不通的事有很多。就比如富江莲夜为什么不锁他。

铁门上的铜锁从来都是开着的，门闩也没有插上。他试过推门，门开了，外面是旋转而上的楼梯。

他往上走了几级，又退回来了。

塔上会什么？

塔外面是森林，森林外面是什么？

乌寻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走不出去。

富江莲夜能把他带进来，就能把他抓回来。逃跑只是白费力气。

认清了现实。

乌寻选择不跑。

富江莲夜每天大部分时间不在塔里。他回教堂，做他该做的事，日落之后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带着食物，有时候还带着书、纸、笔，或者一些小镇上的小玩意儿。

一个木雕的鸟，一块花纹漂亮的石头，一包糖炒栗子。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桌上，不说话，也不看乌寻。

乌寻看着那包糖炒栗子，拿起来，拆开，吃了一颗。甜的，糯的，热乎的。

他不知道富江莲夜从哪买到的。

镇上卖糖炒栗子的老赵头只在东街口出摊，每周二和周五。从教堂到东街口要穿过半个镇子，再从东街口到塔里，要穿过整片森林。

栗子还是热的。

富江莲夜开始教他识字。

乌寻识字，但不多。林家供他读过几年私塾，认了常用字，能读能写，但深一些的书就看不太懂了。

富江莲夜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翻开第一页，放在乌寻面前。

“读。”

乌寻看着那些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他指着不认识的字，富江莲夜就告诉他读音和意思。一遍记不住就说第二遍，两遍记不住就说第三遍。

不急，不躁，不厌其烦。

乌寻读得慢。富江莲夜就坐在旁边，听着，偶尔纠正他的发音。

读完一首诗，乌寻抬起头，发现富江莲夜在看他。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看什么珍贵宝物的眼神。

乌寻移开视线。

“继续。”他说。

富江莲夜翻到下一页。

-

富江莲夜又再给他慢慢的梳头。

乌寻的头发长了一些，到肩膀了。他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只是觉得头发碍事，吃饭的时候总掉到嘴边。

富江莲夜不知道从哪找出一把梳子，木质的，齿很细。

“坐好。”他说。

乌寻坐在椅子上，富江莲夜站在他身后，一缕一缕地梳。梳得很慢，怕扯疼他。遇到打结的地方就用手指轻轻解开，再继续梳。

乌寻的后背绷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富江莲夜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偶尔擦过他的耳廓。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

乌寻觉得闷，于是开口问：“你以前给别人梳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会？”

“看着就会了。”

乌寻没再说话。

富江莲夜把他的头发梳顺了，用一根黑色的发带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好了。”

乌寻伸手摸了摸。不紧不松，刚好。

“谢谢。”他说。

富江莲夜的手指在乌寻发尾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富江莲夜开始触碰他。

一开始是头发。梳头的时候，手指会“不小心”碰到耳朵。

然后是手。递东西的时候，指尖会“不小心”碰到手指。然后是肩膀。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手掌会“不小心”搭上去。

乌寻躲不开。

富江莲夜每次触碰都很轻柔，轻到他如果躲了，反而显得大惊小怪。

可是富江莲夜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炽热。

乌寻越来越不安和害怕。

几天后，这里下起了雨。

雨声很大，砸在塔顶的石瓦上，水滴密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照得暖烘烘的。

乌寻坐在壁炉前看书，富江莲夜坐在他旁边，也在看书。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乌寻翻了一页。富江莲夜也翻了一页。

雨越下越大。富江莲夜忽然合上书。

“乌寻。”

乌寻抬起头。

富江莲夜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乌寻手里的书抽走，放在地上。

“你干什么？”

富江莲夜没有回答。他靠过来，一只手撑在乌寻身侧，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乌寻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忍不住了。”他说。

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乌寻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堵住了。

那个吻并不温柔。霸道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求。富江莲夜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舌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乌寻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推开，但手刚碰到富江莲夜的胸口，就被抓住了手腕，按在头顶。

他发出含糊的抗议声，但富江莲夜没有停。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乌寻的嘴唇发麻，久到他的呼吸完全紊乱，久到他的挣扎从推拒变成无力的抓握。

富江莲夜终于放开他。

乌寻大口喘气，眼角湿了。

富江莲夜看着他，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别怕。”

乌寻想说你放开我。但他没说出来，因为富江莲夜又吻了下来。

乌寻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子晕乎乎的，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能感觉到富江莲夜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从腰侧到后背，从后背到胸口。

手上的温度有些热，隔着衣服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富江莲夜的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叫出来。”

乌寻摇头。

富江莲夜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乌寻浑身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富江莲夜笑了。笑声很轻，贴着耳朵，震得乌寻头皮发麻。

“好听。”他说。

乌寻很想骂人，他缩成一团不被触碰。可富江莲夜的手还是轻易的探进了他的衣服。

那晚的雨下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烧了一整夜，木柴噼啪作响，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

乌寻被富江莲夜按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衣服散落一地，长发铺在深色的绒毛里。

他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富江莲夜总有办法让他松开。

“别咬自己。”富江莲夜把他的手拿开，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嘴里。

乌寻含着他的手指，眼泪流了一脸。

富江莲夜看着他哭，眼神暗沉得像外面的夜。

“你是我的。”他说。

乌寻说不出话，只是哭。

富江莲夜低头，吻掉他的眼泪。

“别哭了。”

乌寻哭得更凶了。

他呜咽的说：“你放过我吧。”

富江莲夜轻笑。

“永远不可能。”

-

乌寻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白色的，熟悉的，他卧室的天花板。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天光，落在书桌边缘。

闹钟还没响，时间刚过九点。

原来是梦啊。

他烦闷翻了个身。

富江莲夜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在晨光里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睫毛很长，安静地覆着。

乌寻看着他的睡颜，红着脸，心里喃喃吐槽。

他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啊。

都怪富江莲夜。

都怪他。

但是…

还挺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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