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真柔弱小白花v假风流真心机37
沈渡川没再理他，目光又落回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画上。
画中女子垂着眼，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清清淡淡的，像一朵开在深谷里的梨花。
沈渡川伸手，指尖轻轻勾勒着纸上那抹浅淡的轮廓。
马上就要六月初三了。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把大小姐请到自己的地界来。
也是他打算正式同南时表明身份的日子。
关于穿越，关于摘星楼。
最后，如果一切顺利，还会关于父母。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
他名声狼藉，身上还背着父亲十三年前的旧案，朝堂上二皇子虎视眈眈，宫里那位更是对沈家手握兵权忌惮万分。
他若是连自己都护不住，连父亲的冤案都翻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求娶永宁郡公府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
又有什么资格，许诺她一世安稳？
沈渡川靠在圈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眼底的醋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筹谋。
“还有，”沈七压低声音，“属下按公子的吩咐，把那信件的抄本递到了五皇子手里。五皇子的人昨日已经暗中接触了陈平。”
沈渡川手中的折扇一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五皇子什么反应？”
“五皇子的人看完，脸色大变，当即就让人传话给公子——说想与公子见一面。”
沈渡川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先太子案发至今已十三年。
那场朝堂动荡牵连甚广，先太子满门被斩，朝中重臣贬谪流放者不计其数。
而最终得利的，便是如今如日中天的二皇子。
可陈平带来的那封信，却硬生生将这因太子身死、重病数月的圣上拉进了斗角场。
“告诉五皇子的人，”他睁开眼，语气淡淡，“三日后，摘星楼见。”
当今圣上子嗣不丰，成年的皇子只有三位——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
二皇子母家势大，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三皇子权谋不足，生母出身低微，不成气候。
唯独五皇子，生母是已故的孝贤皇后，因皇后难产病逝一事被皇帝冷落多年，在朝中一直不温不火。
若那信上的内容是真的——先太子是被当今圣上默许构陷的——那五皇子作为先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笔账，他不可能不算。
沈渡川靠在圈椅里，指尖摩挲着扇骨，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复仇的棋局已经走到了最后几步。
二皇子的党羽这些日子已经被他借着五皇子的手，一根根地拔除。等五皇子看完那份完整的证据，二皇子的倒台，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那个人——他闭了闭眼，没有继续往下想。
应南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场棋局，他不能输。
也不会输。
***
六月初三。
天公作美，一连阴了几日的天终于放了晴。日光和煦，风里带着暮春草木的清气，吹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镇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朱红大门敞开，迎客的仆从从门内一直排到了长街两侧。
沈渡川今日换了身石青色暗绣云纹的圆领袍，墨发用赤金冠束起。
立在二门的垂花门下，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府门的方向。
沈七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家公子这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天刚蒙蒙亮公子就起来了，对着镜子换了七八身衣裳，反复问他，这身会不会太严肃，那身会不会太轻佻。
可怜的他，觉都还没睡熟呢，就要被无良主子压榨了！
“来了来了！”
沈七眼尖，瞥见街角转出一队车马，打头的正是永宁郡公府的徽记，连忙低声提醒。
沈渡川的手指猛地收紧，折扇在掌心捏得咯吱一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侧了侧身，含笑应付着往来宾客。
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前，车帘掀开，喜乐伸手扶住里头的人。
南时探出身子，日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又像晨露里初绽的梨花，干净得不染尘埃。
沈渡川的呼吸微微一滞。
【叮——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87】
该死。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喉结滚了滚，抬步迎了上去。
行礼：“见过应夫人。”
郑宁斯上下打量了沈渡川一眼，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沈公子客气了，老夫人相邀，我们岂有不来的道理。”
飞快地扫过南时，沈渡川又极快地垂了下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应大小姐，二小姐，里面请。”
郑宁斯自然应下，沈渡川便亲自引着三人往里走。
一路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流水，往花园的方向去。
他走在南时身侧偏前的位置，不远不近，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
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几缕青丝落在素白的脸颊边，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柔得不像话。
沈渡川的指尖掐进掌心，把那股想伸手替她拢头发的冲动压了下去。
不能急。
不能吓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是那副端方矜贵的模样，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花园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老夫人亲自坐镇，见郑宁斯带着两个女儿过来，立刻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应夫人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她说着，目光就落在了南时身上，眼底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好孩子，今日气色好了许多，可见是养得不错。”
南时微微垂眼，声音温软：“多谢老夫人记挂，近来身子确实好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转头吩咐丫鬟，“去把新到的雨前龙井沏一壶来，给应夫人和两位姑娘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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