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奔月旅行

“开闸！全员登船！”

伴随着萨博的一声大喝，阿帕亚多地下船坞的巨大闸门轰然升起。日蚀号那充满流线型美感的庞大黑钢船身，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驶入开阔的白白海云层。

岛屿的边缘，韦帕和甘·福尔带领着香迪亚战士与空岛原住民们，安静地仰望着这头即将远行的战争巨兽，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听好了，长耳垂！按老子刚才教你的输出频率，给主动力室的黄金回路灌电！”

底舱内，杰诺粗犷的声音顺着传声筒响彻全船，“第一次实飞测试，可别一发闪电把船给老子烤了！”

甲板上，艾尼路冷哼一声，虽然不爽被这铁疯子呼来喝去，但想到马上就能前往梦寐以求的无限大地，他体内的雷霆之力已经按捺不住地躁动起来。

“啰嗦的凡人。”

艾尼路单手握住主桅杆下方那根粗壮的纯金导电柱。他闭上双眼，不再像过去那样毫无顾忌地释放雷暴，而是将军训三个月磨砺出的专注力沉下心神。

“三十万伏特·放电。”

伴随着一阵绵密的蓝色电流在金柱上跃动，分布在日蚀号船体外侧的所有暗金色回路，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沸腾的血液，依次亮起了夺目的光辉！

底舱内。

接收到庞大电能的超高压蒸汽锅炉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蓄能完毕！贝壳阵列排气阀，向下翻转最大角度！起飞！”杰诺在操纵台上狠狠拉下红色的推杆。

“轰隆隆——！！！”

隐藏在船舱吃水线底部的几十口改良巨型风贝与排击贝矩阵，在这一刻同时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推力狂潮。

下方绵软的云海在这股向下的狂暴气浪中被硬生生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船舷剧烈震动。

没有任何天灾水柱的帮助，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这艘覆盖着厚重星陨黑钢的战舰，竟真的顶住了这颗星球的庞大重力，犹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逆刃，缓缓地、稳稳地从云海上拔地而起！

“飞……真的飞起来了！不用冲天海流，我们直接升空了！”

卡莉娜死死把控着船舵维持平衡，感受着脱离引力的惊人体验，兴奋得脸颊通红。

“嘎！飞高高！抓稳！”鹦鹉贝利死死用爪子扣住驾驶室的窗沿。

战舰以近乎垂直的姿态不断攀升，阿帕亚多庞大的藤蔓在视野中渐渐缩小成一个绿色的黑点。他们突破了厚重的积雨云，天空的蔚蓝也逐渐褪去，转而被一片浩瀚深邃的暗夜与繁星所取代。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海贼世界中，前往月球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恐怖的宇宙真空屏障。气球甚至都能飘上去，但那份跨越星海的无垠感，依然让站在甲板上的众人陷入了长久的震撼。

日蚀号安静地悬浮在星空中，借着残存的升力与艾尼路的电力持续推进。

“真是不错的风景。”

艾斯双手撑在船头那尊狰狞的朱雀撞角上，大风将他的暗红色风衣吹得向后笔直扬起。他仰头注视着那颗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的灰白色星体，眼底跳跃着兴奋的亮光。

这可是连罗杰都没机会涉足过的神秘疆域。

而在艾斯的身旁，艾尼路脸上的神情比任何人都显得急不可耐。

他大口呼吸着，紧握的拳头甚至在微微颤抖。无限大地，那个他在神之岛魂牵梦绕了整整六年、被历代空岛统治者视为神明最终归宿的地方，此刻就在眼前！

经过漫长的飞行。

伴随着船底喷发装置的阵阵减速轰鸣，日蚀号庞大的阴影缓缓掠过坑洼不平的表面，平稳地降落在一片布满灰白色陨石坑的荒芜土地上。

“到了。”

随着发动机停摆的声响，这颗寂静了无数岁月的星体迎来了新的来客。

船刚一停稳，艾尼路就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跃下甲板。

他的双脚踩在粗糙的灰白色岩石上。

艾尼路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闭，脑海中可以覆盖整座阿帕亚多的见闻色霸气，毫无保留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出。他要在第一时间，聆听这片神圣大地上臣民们的声音。

然而。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

风刮过荒凉的环形山。除了身后的日蚀海贼团，心网传来的反馈，是无边无际的空旷与死寂。

没有崇拜他的声音。

没有丰饶的土地与食物。

也没有所谓的至高神权。

只有漫山遍野冰冷僵硬的灰色石头，和一望无际让人发疯的绝对荒芜。

艾尼路脸上的狂热僵住了，他愣愣地站在荒地中央，像是被一盆掺了冰渣的冷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怎么可能？”

艾尼路的瞳孔微缩，不信邪地再次扩大感知范围。结果依然相同，这片所谓的无限大地，就像是一个死去的坟墓。

“发现这地方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了吗。”

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艾斯带着其余船员从日蚀号上走了下来。

巴基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失望地抱怨起来：“什么嘛！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这就是大长脸成天心心念念的无限大地？本大爷连块带点绿色的地方都没看到！”

蕾欧娜也颇为扫兴地转着手里的剔骨刀：“空气倒还能呼吸，可是这里连一只能烤的怪兽影子都见不到，这算什么无限大地。”

听着耳边一句句刺耳的大实话，艾尼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引以为傲、支撑着他在空岛为所欲为的精神寄托，在此刻化作了满地的笑话。

艾斯走到艾尼路的身侧，和他一起看向这片死气沉沉的灰白世界。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神之归宿。”

艾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揭开伪装后的通透。

他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艾尼路因为错愕而僵硬的肩膀上。

“别在这些死石头上找什么存在感了。既然梦想破灭了，那就收拾好心情重新立一个！想要无边无际的领土，想要真正的乐子，就该回到下边那个充满怪物的大海上去用拳头抢！”

“喂，巴基！今晚搬点好酒出来！”

艾斯笑着转头看向巴基等人，“权当是为我们新来的雷电掌舵手庆祝梦醒，这无限大地虽然荒凉了点，倒是个开宴会的好营地！”

“包在本大爷身上！”巴基利落地应了一句，刚才在天上他就嘴馋船里的那几桶老酒了。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洒脱的男人和那群已经开始搬木柴生火的狂徒，艾尼路那颗高傲的心猛地跳动了两下。

过去这六年，他站在空岛的顶端，四周全是对他恐惧到战栗的面孔。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幻想破灭的低谷里，听到这种毫不作伪、把你当成自己人看待的大笑声。

相比起在这个连风都没有的死石头上当一个光杆神明，下面那片被艾斯口中描绘成地狱与怪物的无垠大海……似乎，确实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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