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三月之期已到，准备出发无限大地（2合1）
神之岛阿帕亚多，深林盆地。
时间在日复一日充实到近乎疯狂的特训中，悄然流逝了整整三个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半空中，一道被微弱蓝色雷光包裹的身影犹如被抛石机砸出的巨石，向后倒射而出，双脚在满是焦痕的泥土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犁沟，一直滑退了十多米才堪堪稳住下盘。
艾尼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破旧的风箱一般剧烈起伏。他抬起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渍，那张原本总是带着一种傲慢神情的高傲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混杂着汗水与尘土的脏污，多出了一种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粗犷与悍狠。
“再来！”
艾尼路咬紧牙关，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发出一声夹杂着雷音的低吼，不仅没有像过去那样习惯性地拉开距离召唤大规模雷电攻击，反而双腿猛地一蹬，主动迎着前方的对手疾冲而上。
“很好，总算懂得不依赖元素的躯壳来正面接战了。”
不远处，萨博站在一块凸起的残垣上。他那一身原本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燕尾服早就不知道烂到哪里去了，此刻只穿着一件沾满汗渍的单薄黑色背心。手中的合金长棍在身侧斜指地面，虽然没有附加狂躁的橘红火焰，但整根长棍表面却覆盖着一层凝实深邃的漆黑。
眼看艾尼路的拳头夹杂着雷霆之威逼近面门，萨博不退反避。他不慌不忙地偏过头，强大的见闻色霸气在瞬间读懂了对方攻势中的肌肉变向。长棍向上一撩，稳稳地格挡住对方的下砸，随后右拳收缩于腰间，猛然一记直拳轰向艾尼路的胸膛。
“这一次，绝对不退！”
艾尼路死死瞪大眼睛。这三个月来，他吃够了这覆盖着黑色铠甲的亏。自然系那引以为傲的免疫体质，在这种力量面前简直形同虚设。被连续殴打了三个月，哪怕是一块顽石也该被打出火星了，更何况是他这个骨子里极其骄傲的前任神明。
“给我挡住！”
在萨博的黑拳即将触碰肉体的千钧一发之际，艾尼路体内的某种壁垒仿佛终于在庞大的执念与压力下产生了松动。他将分散在全身各处的雷电之力猛地一收，狂暴的气血混合着不甘的意志，顺着肩胛骨疯狂涌入手臂。
“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微弱却清脆的低鸣，一股无形的坚硬力量终于破体而出。原本呈现白色的皮肤表面，在瞬息之间附着上了一层黯淡却货真价实的漆黑光泽。
双拳交锋，一大一小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没有元素化的雷霆轰鸣，只有纯粹骨肉与霸气的沉重摩擦。艾尼路再次倒退了三步，手臂传来的骨骼震荡让他面孔微微扭曲，但他那双眼眸中，却在一瞬间爆发出无法抑制的狂喜。
武装色霸气·硬化。
在经历了地狱般的实战压榨后，他终于在这个早晨，结结实实地用实体拳头，接下了一名顶尖高手的正面物理重击。
“看样子这层窗户纸终于被你捅破了。”
萨博收起架势，收敛了棍身上的黑色霸气，虽然自己刚才只用了五成力，但能用武装色挡住他的攻击，这意味着这位原本就破坏力惊人的响雷果实能力者，补齐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体术短板。
“本神想要掌握的力量，没有学不会的。”艾尼路冷哼了一声，握着那只隐隐还有些发麻的黑拳，嘴角虽然在强撑着孤傲，但心底深处的充实感却无法骗人。
在主训练场的另一侧边缘，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声同样响个不停。
身为战斗狂人的怪僧乌尔基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犹如岩石般高高垒起。他抡动着那根粗壮无比的六棱铁棍，毫不留情地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的那个女人疯狂挥砸。铁棍每一次落下，都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
蕾欧娜的一头暗红色高马尾在凌厉的风压中肆意飞舞。
面对如此蛮横的范围性覆盖打击，这位大厨并没有选择像以前那样用刀硬碰硬对拼。她闭着双眼，胸口的起伏遵循着一种极其悠长的呼吸节奏。
“左侧的乱流、重型铁柱撕裂空气的角度、那家伙浑身肌肉隆起时的气血走向……”
蕾欧娜完全摒弃了视觉带来的信息干扰。在这不见天日的密林中盲打了大半个月，她的感知已经完全沉浸在周遭世界的微观变化中。那是独属于见闻色的领域。
“呼——”
铁棍带起一股毁灭性的罡风，直逼蕾欧娜的天灵盖。
“找到了，那个极其细微的间隙。”
蕾欧娜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一双野性的竖瞳中迸发出刺眼的锐芒。她身姿如同丛林中潜伏许久的猎豹，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以一个极其违背重力惯性的滑步，堪堪擦着落下的巨柱贴身切入。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她左手反握的银色剔骨刀轻巧地向上一挑，犹如灵蛇般擦过六棱铁棍的侧边受力点，借助巧劲将那万钧的下砸之势稍稍带偏了半寸。
仅仅是这半寸的偏转，防线的破绽便已然打开。
右手的黑钢斩骨大刀顺势从下向上撩起。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刀，没有任何蛮力爆发的嘶吼，却蕴含着一股斩断一切事物规律的锐利波纹。她听到了一声特殊的频率，那是钢铁在巨大挥击中断裂出最脆弱结点的声音。
“唰”
静谧的一道刀光闪过，连声音都仿佛慢了半拍。
随后，“铛啷”一声清脆的落地声打破了周遭的沉寂。
乌尔基手中那根不知敲碎过多少坚岩和猛兽的粗壮六棱铁棍，竟然在半空中被那把黑钢大刀犹如切热黄油般，平滑地一分为二。断落的沉重铁锤部分重重地砸进泥土，切口处光滑如镜，倒映着从树叶间隙漏下的阳光。
剑豪之境——斩铁。
“阿弥陀佛，真是神乎其技的剑术。”
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半的光秃棍柄，又看了看自己胸膛上一道险而又险被破开表皮的血线。乌尔基并没有恼怒，反而发出了一阵爽朗粗犷的大笑。
“女施主这庖丁解牛般的杀戮手腕，看来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还得多亏了你这怎么砍都不知道累的超级肉靶子，陪我磨了大半个月的刀感。”
蕾欧娜反手挽了一个利落的刀花，将双刀极其帅气地收入腰间的特制皮鞘中。她仰起头呼出一口夹杂着汗水的白气，那张明艳而野性的脸上写满了酣畅淋漓的满足感。这足以将巨型猛兽连骨带肉一劈为二的境界，才是真正的猎手应该掌握的技巧。
而在距离肉搏战场稍微远一些的开阔空地上，画风则变得诡异而嘈杂。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火枪射击声清脆地回荡。
卡莉娜坐在一块青石上，单手托着一柄造型精致的长管燧发枪。这枪是杰诺闲暇时用多余的材料帮她改装的，弹仓容量更大，填装速度更快。她眯着紫色的美眸，连扣扳机的动作都不带半点犹豫，精准地点射着前方半空。
在她肩膀上，金刚鹦鹉贝利正兴奋地拍打着翅膀充当实时解说。
“左边十五度！躲过了！嘎！上面三米！射他鼻子！嘎！”
在半空中，一出惊险刺激的生死逃杀大戏正在上演。
巴基没有维持完整的人类形态。他的四肢、躯干、甚至连五官所在的皮肉，都已经分裂成了上千个犹如樱桃核般大小的不规则碎块！
漫天的红蓝碎屑在森林上空的树枝和藤蔓间来回高速穿插、折返、拼图。哪怕卡莉娜的枪法再毒辣，子弹也总是顺着那些碎肉之间迅速张开的毫厘缝隙中穿透而过。除了击落了几片枯叶，连巴基的一丝衣角都没能擦中。
在被艾斯那套“微观分裂防御理论”惊出一身冷汗后，这三个月里，只要不是睡觉，巴基甚至在吃饭时都在强迫自己练习这种精细到令人作呕的高难度分裂术。从最初的一分为几十，慢慢到上百，再到现在的满天飞絮状态。虽然刚开始很累，但换来的是几乎完美的生存保障。
“哈哈哈哈！打不中！根本打不中！”
天空中那些漫无目的乱飞的小碎块里，巴基的嘴巴不知道混在哪个方位发出了嚣张的大笑声：“就算是下冰雹，现在的我也能在冰渣子的缝隙里来去自如！什么火枪剑气，统统给本大爷挠痒痒都不配！”
看着满天飞舞、灵活规避着每一颗子弹轨迹的红色碎块，卡莉娜停下了射击动作。
她利落地给燧发枪关上保险，插回腰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行了，别嘚瑟了，算你赢。”
卡莉娜双手叉腰，看着在半空中飞舞的巴基，难得地夸奖了一句，“把身体分裂到这种程度，还要时刻控制所有的碎块不超出你的意念范围，看来你这三个月每天被船长逼着挑战心理极限的折磨，确实没白费。现在的你，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一只能把敌人逼疯的幽灵。”
听到这位向来毒舌的卡莉娜居然开口夸人，半空中的那些碎块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立刻犹如倒带般迅速朝着地面聚拢。
“吧嗒吧嗒”几声轻响。
上千个碎块瞬间在甲板上极其丝滑地拼凑重组，变回了完整的巴基。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本大爷是谁！”
巴基毫发无伤地落在甲板上，双手叉腰，因为这罕见的夸奖，他的下巴简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鼻子通红地大笑着：“四分五裂的被动分裂是老子的本能！只要我不把身体扔得太远，在老子的绝对控制领域内，就是站着让大炮轰都伤不到老子！嘎哈哈哈哈！”
“不过这种防御也只是保命用的，要是碰上缠绕霸气的大范围冲击，你还得接着挨揍。”
卡莉娜一盆冷水泼过去，但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继续练你的武装色去吧，巴基。”
此时临近正午，阳光越发明亮。
远古金刚憨厚地抱着几个堪比小水缸的酒桶，跟着几名香迪亚战士走进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林地。后方是他们清晨去另一片深林刚刚狩猎回来的五头足有犀牛大小的陆行兽。这是团队用来维持这种病态消耗的硬核营养供给站。
艾斯坐在一截巨大的断木干上。
暗红色的风衣被他随手披在一旁的树枝上。精壮的身体在阳光下闪烁着汗水洗练过的坚韧光泽。看着场地上各自突破极限、迎来全方位蜕变的同伴们，这位一手促成这种大好局面的霸主，嘴角毫不吝啬地扬起一抹满意而痛快的弧度。
不仅是他们。这三个月里，艾斯彻底巩固了高阶流樱的内部破坏，甚至开始尝试将武装色与朱雀神火在常态下进行更深层次的同化。现在这支日蚀海贼团拿出去，哪怕是立刻和新世界的那些老牌豪强正面碰撞，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滴——呜——！！！”
突然间。
一声沉长而充满工业雄浑之力的特制高压汽笛声，仿佛撕开了空岛的大地一般，从阿帕亚多的远古地下船坞方向一路高歌，冲破了丛林的阻挡，毫无阻碍地震颤着每一只栖息的飞鸟。
这是约定的竣工号角。
甲板上正在大喘气的所有人，在那声长鸣传来的瞬间动作同时一停，无论是累瘫在地的巴基、擦刀的蕾欧娜还是满身是伤的艾尼路，全都抬起了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声源所在的方向。
艾斯站起身，随意将风衣甩过肩膀披上，大步流星地朝着岩洞入口走去：“走，去看看我们的大机械师三个月的成果。”
几分钟后，日蚀海贼团全员走入了宽阔的地下船坞。
整个船坞内充斥着温热的蒸汽和刺鼻的机油味。杰诺站在脚手架上，他身上那套机械外骨骼同样焕然一新，原本粗糙的钢管全部替换成了轻便坚固的空岛合金。
“你们来得正好。”
杰诺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指着身后那头盘踞在船坞中央的巨大阴影，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近乎狂热的机械师专属笑容。
“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是老子倾注了三个月心血、融汇了两套完全不同的工业体系打造出来的究极结晶！”
灯光亮起，焕然一新的日蚀号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
依然是那摄人心魄的纯黑色水滴型流线船身。但在星陨黑钢覆盖的装甲板上，此刻却多出了无数条细密且复杂的暗金色回路。那些从方舟箴言上拆解下来的黄金零件，被杰诺极其精妙地融入了船体的骨架中，仿佛这艘船的一根根金色血管。
“我在底舱建立了一座大型储能舱。”
杰诺纵身从脚手架上跳下，走在最前面介绍着：“船身外围的那些黄金回路，可以充当完美的避雷针和充能接口。就算在航行途中遭遇恐怖的雷暴天气，所有的雷电都会被导流进储能舱，成为这艘船备用的隐藏能源。”
艾尼路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些复杂的黄金回路，忍不住哼了一声，但眼里还是透着一丝佩服。把雷电当能源驱动，这混蛋确实把他的构想开发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重点在这里。”
杰诺带着众人来到甲板下方、吃水线附近的一个巨型特制舱室前。
他按下旁边的启动扳手，随着两排沉重的气门缓缓开启，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组合声随之响起。
只见几十只巨大的、足有一米口径的改良版空岛风贝和排击贝，犹如阵列导弹般被完美地镶嵌在了底部可调节角度的机械传动轴上。它们与船舱内部的超高压蒸汽锅炉管道紧密相连。
“在常规海域，日蚀号依靠黑钢外轮桨和风帆，已经是速度之最。如果遇到极端的反向海流，启动风贝阵列，船只甚至能拥有潜水艇般的推进爆发力。”
杰诺看着那台复杂的阵列机组，眼神灼热到了极点。
“但只要储能舱电量充足，加上满负荷燃烧的高压蒸汽将全部的风贝矩阵激活，把排气口转变为向下的垂直角度——”
他转过头，看着身形高大、神色沉稳的艾斯。
“这股由科技与贝类交织出的向上推力，配合日蚀号整体的轻量化气动布局。它完全有能力抗拒星球的引力，在这片大海上……”
杰诺握紧右拳，重重地砸在日蚀号黑金交织的船体上。
“自由飞翔！”
飞翔的船只。
无需借助不可预测的天灾冲天海流，纯靠机械本身的驱动力征服天空。
听到这项极其跨时代的性能介绍，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卡莉娜和巴基，此刻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把大自然伟力和超前黑科技塞进同一艘船里，这种战争堡垒哪怕放到世界政府的研发部队面前，也绝对算得上一项神迹了！
艾斯走到黑色的船身前，伸手抚摸着那散发着微光的暗金色回路。
金属的冰冷触感传递到掌心，艾斯深邃的眼底燃起一抹不羁的光芒，脸上的笑容透着身为船长的极大满意与自信。
有了这艘船，他这三个月来沉淀的战力、卡莉娜铺设的情报网，才真正拥有了一个足以承载起无限扩张的无敌大本营。
“干得太漂亮了，杰诺。”
艾斯转过身，宽广的肩膀仿佛已经准备好扛起整个新时代的风暴。
他看向早已经蓄势待发的众船员。
“打开地下船坞的水闸，让我们的伙计回到云海里去。”
“既然它的性能已经完备，那就该给它来一场真正的极限航行测试了。”
艾斯看向船舱外那通往无限苍穹的天空，声如洪钟。
“目标无限大地！”
“准备登船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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