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热巴的复盘大会
周日上午，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陈博脸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成功把他从一场混乱但莫名甜美的梦境中拽了出来。他皱着眉，抬手遮住眼睛，在枕头上蹭了蹭，不太情愿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昨晚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刘逸飞穿着浅杏色裙子走进包厢的模样，她认真倾听时微垂的眼睫，说到有趣处时眼底细碎的光，还有最后在路灯下，那个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笑容，和她那句轻轻的“是约会吗”，以及自己那句石破天惊的“算是吧”……
“啧。” 陈博抬手捂住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介于懊恼和傻笑之间的气音。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在床上又赖了十来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眼下还有点淡青、但眼神明显比前阵子清亮了不少的自己，他难得觉得，新的一天好像……也不算太糟？
虽然他今天其实不用去公司，但王姐早上发消息说有个之前谈的广告合同细节需要他最后确认下电子版，让他有空去公司签个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博决定去一趟，顺便……也许能避开家里这只因为他反常早起而充满探究欲、一直围着他脚边打转的胖猫？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周日的交通格外顺畅。陈博放着歌，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轻敲打，心情是许久未有的、真正的轻松和愉快。他甚至开始盘算，下次要约刘逸飞做什么。看电影？好像有点俗。逛展？最近没什么特别想去的。或者……就简单吃个饭，像昨晚那样，随便聊聊？
想到“昨晚那样”，他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到了公司，周末的办公区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陈博熟门熟路地找到王姐，快速确认了合同，签好字。王姐似乎还想跟他说点工作安排，但陈博以“饿了先去吃饭”为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他确实有点饿了。昨晚光顾着说话和看她，其实没吃太饱。这个点，食堂应该还有饭？
他晃悠到食堂，果然人不多，窗口的菜品种类也比工作日少一些，但填饱肚子足够了。他打了份简单的两荤一素，端着餐盘，习惯性地想往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走。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一个充满活力的、带着十足“逮到你了”意味的清脆女声，就从侧面传了过来：
“陈！博！这边！”
陈博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僵硬地转过头，果然看见靠窗的一张桌子旁，热巴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份看起来根本没动几口的午餐。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正使劲朝他挥着，脸上是那种混合了“守株待兔成功”的得意和“终于等到你”的兴奋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完了。陈博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大字。他就知道！以热巴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和对“一线瓜田”的执着，周末能在公司“偶遇”他，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严刑逼供”的机会？
他想假装没听见，或者视力突然下降，但热巴已经站起身，几步跨过来，不容分说地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她那桌拖：“别找了，这儿有座！快过来快过来，我正无聊呢，陪我吃饭！”
陈博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餐盘里的汤差点晃出来。他试图挣扎：“我……我去那边吃就行，不打扰你……”
“打扰什么呀！不打扰！” 热巴力气不小，硬是把陈博按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回去，双手托腮，身体前倾，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从陈博的头发丝扫描到下巴，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而且，我这不是关心同事嘛。陈博同学，你看你这气色，红润有光泽，眼含春水，嘴角带笑……昨晚，休、息、得、挺、好、啊？”
最后几个字，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促狭和探究几乎要溢出来。
陈博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低头，拿起筷子扒拉饭盒里的米饭，含糊道：“还行吧，就那样。”
“就那样？” 热巴显然不满意这个敷衍的回答，她拿起自己的筷子，敲了敲陈博的餐盘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陈博，咱俩谁跟谁啊，你就别装了。昨天，周六，晚上，私房菜馆，约会——”
她每说一个词，就敲一下餐盘，像在敲打陈博脆弱的心理防线。
“怎么样？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拥抱了？还是……kiss了？” 热巴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完全压不住，眼睛瞪得溜圆。
陈博一口饭差点噎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咳咳……你、你瞎说什么！没有！就、就吃了顿饭！”
“哦？就吃了顿饭？” 热巴挑眉，显然不信，“吃了顿饭能让你今天魂不守舍，走路都带飘？吃了顿饭能让你现在一提就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陈博，你撒谎的技术真的有待提高。”
“谁魂不守舍了？谁脸红了？” 陈博强作镇定，但不断往嘴里塞饭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心虚。
“行，你不说细节是吧？” 热巴也不急，换上了一副“专业分析师”的表情，掰着手指头开始问，“那我来问，你答。第一个问题，她昨天穿的什么？”
“裙子。” 陈博下意识地回答，说完就想咬舌头。
“什么颜色的？什么款式？长裙短裙？有没有花纹？” 热巴立刻追问。
“浅……浅杏色，长裙，V领，没花纹，挺简单的。” 陈博硬着头皮描述，脑海里又浮现出刘逸飞昨晚的模样，耳朵更热了。
“浅杏色V领长裙……” 热巴重复了一遍，眼睛更亮了，“很显气质啊！然后呢？你们吃的什么菜？谁点的？”
“我点的……黄鱼年糕，花雕醉蟹，还有个青菜和汤。” 陈博努力回忆。
“吃饭的时候聊了什么？有没有冷场？” 热巴紧紧盯着他。
“聊了……模型，剧本，拍戏，一些乱七八糟的。” 陈博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没冷场，聊得……还挺好的。”
“挺好的是多好？” 热巴不放过任何细节，“是你一直说，她在听？还是她说得多？你们有没有抢着说话？有没有笑？”
“都说了些……也笑了。” 陈博想起昨晚包厢里的笑声，嘴角又忍不住想往上翘，赶紧用咳嗽掩饰，“咳咳，就正常聊天。”
“正常聊天？” 热巴嗤笑一声，“陈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起‘昨晚’、‘聊天’这些词的时候，眼神都在发飘，语气都变温柔了？这还叫正常？”
陈博：“……”
“行，算你过关。那，吃完饭呢？谁结的账？你有没有送她回家？” 热巴继续拷问。
“我结的账。送她回去了。” 陈博老实回答。
“送到哪儿？小区门口？楼下？还是……家门口？” 热巴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就……楼下。” 陈博避重就轻。
“在楼下，然后呢？” 热巴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桌子上了，“告别的时候说什么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比如，深情对视？欲言又止？或者……她邀请你上去坐坐？”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陈博赶紧否认，脸烫得能煎鸡蛋了，“就……普通告别。”
“普通告别？” 热巴眯起眼睛，显然不信。她看着陈博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脑子飞快转动，回忆着昨晚陈博那句“算是吧”之后的状态，再结合他今天的种种表现，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忽然换了个问法，语气变得循循善诱，带着点蛊惑：“陈博，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告别的时候……她有没有问你什么特别的问题？或者，你说了什么……不太一样的话？”
陈博心里一紧。特别的问题？不太一样的话？刘逸飞那句“是约会吗”，和他那句“算是吧”，算吗？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回答。
他这个细微的迟疑和躲闪，落在热巴这个“人形测谎仪”眼里，简直就是实锤！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强行按住，用气声，但无比清晰地追问：
“她是不是……问你，昨晚算不算约会了？”
陈博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热巴。这丫头是会读心术吗？！怎么猜得这么准？！
他这瞬间的震惊和默认，让热巴彻底确定了。她双手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远处几个吃饭的同事侧目。她赶紧收敛，但脸上的兴奋已经完全抑制不住了，眼睛里闪烁着“我磕的CP是真的”的狂喜光芒。
“然后你呢？你怎么回答的？” 热巴紧紧盯着他，屏住呼吸，等着那个关键答案。
陈博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知道瞒不过去了。而且，不知怎的，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有点……想说出来？想找个人分享昨晚那种隐秘的、滚烫的喜悦？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避开热巴过于灼热的视线，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我说，‘算是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热巴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短促而激动的尖叫，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过了好几秒，她才放下手，脸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睛亮得吓人，看着陈博，一字一顿，用气声说：
“陈、博！你、可、以、啊！‘算是吧’！我的天！你这回答，绝了！既没把话说死，又给了明确的信号！进可攻退可守，还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和害羞！完美！简直完美！偶像剧编剧都写不出这么妙的台词！”
陈博被她夸得有点懵，又有点不好意思：“有……有那么好吗？我就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才最高明！” 热巴激动地握拳，“这说明你心里已经承认了！你不再逃避了！而且你猜她为什么这么问？她是在试探你的态度！她想知道你怎么定义昨晚！你给了正面回应，她肯定高兴坏了！”
陈博想起刘逸飞最后那个温柔的笑容，心里那点甜意又开始泛滥。他低声说：“她……是笑了。”
“笑了？！她对你笑了？！什么样的笑？礼貌微笑？还是那种……眼睛弯弯的，特别甜的笑？” 热巴追问。
“就……挺好看的。” 陈博含糊道，耳根又红了。
“完了完了，陈博，你彻底沦陷了。” 热巴看着他这副样子，摇头晃脑，一副“没救了”的表情，但眼里全是笑意，“你这症状，典型的恋爱初期，智商下降，嘴角失控，提及对方就脸红心跳，回忆细节就眼神发飘。没跑了，你俩，绝、对、有、戏！不，是有、情、况！大大的情况！”
陈博被她说得脸更热了，但心里却像被泡在了温泉水里，暖洋洋，软绵绵的。他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戳着餐盘里所剩无几的米饭，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泄露了他全部的心情。
热巴看着他这副“默认”的样子，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奶茶喝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说：“行，第一阶段‘互相试探、暧昧拉扯’基本宣告结束。陈博同学，恭喜你，成功晋级下一阶段——‘双向奔赴、只差官宣’。接下来，就看你什么时候鼓起勇气，把那个‘算是吧’，变成确凿无疑的‘是’了。”
陈博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把“算是吧”变成“是”？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脑海里浮现出刘逸飞的脸。那个“是”字，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进他被搅乱又逐渐清晰的心湖，悄悄地，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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