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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长治久安之策


“你甭管怎么劝,只管带我去。成与不成,是我的事。”

昨夜他伏案至天光破晓,反复推敲,写就一封谏疏。

他信这纸墨字字千钧,再配上他剖心沥胆的陈情,必能撼动一二。

退一万步,哪怕只换得白茗归寨、彝军退兵,也算稳住了局面。

地十三拗不过,只得引他往朱高爔落脚的客栈而去。

两人立定门前,地十三深深吸气,抬手叩门——三声轻响,不疾不徐。

陈同侧目一瞥,心头微讶:

这还是那个素来洒脱不羁的地十三?

敲个门竟似捧着烧红的炭火,连指节都绷得发白。

难不成燕王是吃人的虎豹?可地十三徒手搏熊都不眨眼……

念头未落,屋内已传来一道清越嗓音,不高不低,却如寒泉击石:

“进。”

地十三推门而入,陈同紧随其后。

朱高爔正倚在窗畔,背影挺拔如松,目光投向天边流云。

昨夜瞾儿与常宁同榻而眠,也不知絮絮叨叨说到几更天。

如今日头爬过屋檐,二人仍酣睡未醒。

他倒乐得清静。

地十三单膝点地,垂首抱拳:

“殿下,云南布政司陈同求见。”

顺手拽了拽还在愣神盯着背影的陈同。

陈同慌忙学样,屈膝落地:

“臣云南布政使陈同,叩见燕王殿下,愿殿下福寿绵长,康泰无疆。”

这是他头一回见朱高爔。

原以为是个锦衣玉食、骄纵任性的宗室贵胄;

可就这一个背影,竟压得他喉头发紧,膝盖发软。

他忽然懂了——为何地十三这般人物,见了燕王也俯首敛容。

“起来吧,何事?”

朱高爔语气平淡,毫无意外之色。

三十万大军压境的闷雷般脚步声,早在晨雾未散时,就已震得窗棂微颤。

以云南守军那点家底,硬拼不过是飞蛾扑火。

陈同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卷素笺,双手高举过额。

“臣草拟一份谏疏,请殿下御览。”

朱高爔指尖微抬,那纸笺竟似被无形丝线牵引,倏然腾空,稳稳落于他掌心。

陈同一怔——原来燕王亦非常人!

朱高爔展开细读,一字一句,缓缓扫过。

他四十不到便执掌云南布政司,绝非侥幸。

这篇谏疏从钱粮调度、兵力虚实、抚剿利弊、善后方略,层层剥开,抽丝剥茧,既有纵深,又见格局。

只是——陈同终究困于当下。

他看得见土司制眼下云南的安稳,却没看见这安稳底下早已朽烂的根基。

隋唐之际,知识被世家牢牢攥在手里,才养出了五姓七望那样尾大不掉的门阀——凌驾皇权之上,久矣。

而云南土司的世袭旧制,同样催生出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豪族势力。

纵然其势不如五姓七望那般根深蒂固、撼动朝纲,

可积弊日久,终究会撕开裂口,酿成燎原之祸。

眼下云南与乌斯藏,名义上归隶大明版图,

实则形同虚设,仅靠松散羁縻维系表面臣服。

朝廷对云南的掌控,远未真正落地生根。

单看守军部署便一目了然——并非扼守滇南边隘、滇西要冲,

而是层层屯驻于云南府腹心之地,如铁箍般扣住全境咽喉。

这哪里是防外敌?分明是盯紧那些手握兵权、坐拥山川的土司。

府城驻军,本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

既如此,攘外必先靖内。

与其坐等火种成势,不如趁乱挥刃,犁庭扫穴。

将诸部打散建制、削去兵权、废除世袭,彻底纳入流官体系——

此非权宜之计,实为长治久安之策。

朱高爔合上陈同那份奏疏,搁在窗沿,指尖未动,也未开口。

沉默,便是最冷的回绝。

可陈同仍不肯退半步,膝行向前,再叩首:

“殿下!三十万部落联军已压至城下,鼓角震耳!”

“沐王府暗中掣肘,数万守军调不动、唤不应!”

“若硬拼死守,怕是撑不过三日——城破之日,便是大明数十年心血付诸东流之时啊!”

“求殿下……再思、再断!”

他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血痕隐现,脊梁却挺得笔直,似宁折不弯。

地十三脸色骤沉:“陈同!你这是逼宫还是犯上?”

陈同一言不发,只伏在那里,像一块钉进地里的碑石。

朱高爔拾起窗边那纸奏章,在掌心缓缓摩挲几下,忽而转身,淡淡赞了一句:

“字句铿锵,条理清晰,确是一篇好谏。”

陈同眼底霎时燃起光来,仰起头,喉头微颤,仿佛已看见转机降临。

可朱高爔下一句,却如寒冰坠地,砸得他魂飞魄散:

“但——放过他们?绝无可能。”

“把行刑台挪到城楼之上,挑个满城可见、四野能望的地方,即刻开斩。”

“至于沐王府那些拥兵自重、阳奉阴违的将校……地十三,提他们人头来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敢弃君背国,便不配活在这片江山之上。”

刹那间,屋内空气凝滞,杀意如刃,刮得人脸生疼。

地十三向来不问缘由,只听号令。

应声垂首,转身便走。

陈同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如针尖,猛地扑到门口,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去路。

“殿下!万万不可啊!”

“沐氏扎根云南百余年,军中牵丝攀藤、盘根错节——动一人,必惊全营;杀一将,恐致哗变!”

朱高爔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那就一并清了。不服王命的兵,留着何用?”

“兵是大明的兵,不是沐家的私兵。

将领是替朝廷管兵,不是替自己养兵。”

“若连这点都分不清,只因主将授首便倒戈相向——”

他顿了顿,目光如淬火的铁:“那这兵,早该换掉。”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折戟于权臣之手?

还不是因为将士只知有帅,不知有君?

陈同望着朱高爔唇边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忽觉脊背发凉,五脏俱寒。

这位燕王殿下,真不是拿人命当回事的人。

一句话,便判了几万人的生死。

冷血至此,近乎妖魔。

地十三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绝不答应带陈同进来。

这哪是来劝谏?分明是来送命的!一出接一出,毫无喘息。

当面顶撞亲王,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可两人相识数十载,陈同心系黎庶、肝胆照人的样子,地十三是亲眼看着长大的。

他信他是真心为云南,而非为私利。

于是压低嗓子,厉声喝道:“混账!不要命了?让开!”

陈同却昂首挺立,毫无惧色。

“不行!殿下,那些将校不能杀,这一仗更不能这么打!”

他在云南苦心经营半生,一砖一瓦、一令一行,皆倾注心血。

云南于他,不是疆土,是孩子——从孱弱稚嫩,到初具筋骨,今日已能抬头望天。

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于一场快意恩仇的屠戮之中。

隔壁厢房的常宁,被这阵喧闹惊醒。

披衣起身,推门而入,听罢前因后果,怔在当场。

她没想到,四哥为替她出气,竟引出这般滔天巨浪——

三十万部落联军围困云南府,百年未有之危局!

“四哥……”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把那些女子放了吧。

为我一人,不值得搭上整个云南。”

她与沐昕早已情断义绝,对那几个女人亦无怨怼。

不过都是乱世飘萍,谁比谁更苦些?何必苦苦相逼?

朱高爔摇头,忽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常宁,《十面埋伏》,还会弹么?”

常宁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

《十面埋伏》——是他最爱的曲子,也是他教她的第一支琵琶调。

可每当他想听这支曲子,便意味着——血要流成河。

十二年前北平城头,也是这首曲子刚落音,尸横遍野。

“四哥……这……是不是太狠了些?”

朱高爔掌心内劲一吐,陈同那纸奏疏瞬间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他眼中戾气翻涌,眸底隐隐泛起赤色幽光。

“不单为你,更为大明。”

“这些部落,早该肃清了。”

若把大明比作一棵参天古树,

云南便是主干旁伸的一枝粗杈;

而那些桀骜不驯的部落,

不过是歪斜疯长、蛀空树心的枯枝败桠。

剪除这些旁枝,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是在为大明的根基松土、培肥、固本。

常宁缓缓吐纳,眉宇间那点犹疑如雾散尽,只剩铁一般的决然。

“我——去取琴。”

四哥既已落子,他便毫不犹豫地执黑相随。

一如十二年前那个雪夜,他跪在宫门前,把冻僵的手按在冰凉石阶上发誓。

常宁转身离去后,朱高爔的目光沉沉落在陈同身上,眼底浮起几分赞许。

他不像朝中那些满嘴仁义、专挑骨头啃的言官,只图史册留名,拿国事当垫脚石。

他是真把大明揣在心口焐着,替它想出路,替它扛风雨。

这样的人,在整个大明疆域里,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双。

就连杨士奇、杨荣、杨溥这三位青史留芳的阁老,当年不也为了自保,对宦官坐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呢?土木堡一役,江山倾颓,盛极而衰的裂痕,正是从那时开始蔓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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