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三记重锤
第58章 三记重锤第三桩盼头最是灼热：华人探员们眼睛亮了。
雷洛能坐上警务处副处长的位子，说明这扇门没焊死！自己拼一把、熬一程，未必不能从巡佐爬到总督察，甚至更远——那是实打实的阶层跃升啊！
谁不热血沸腾？
可再烫手的喜事，也捂不住一个硬邦邦的老问题：
警务人员薪饷太薄，薄得撑不起一家老小的饭碗。
薪饷薄，就容易伸手，伸手就埋雷，雷炸开，麻烦照旧滚滚而来。
但眼下，没人真揪着这点不放。
人人都陷在胜利的余温里，醉意未消。
就在雷洛拨开人群走来的那一瞬，不知哪个角落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雷处长——！”
声音清越如裂帛，霎时撞碎满场寂静。
紧接着，整片空地仿佛被火种燎原——“雷处长！雷处长！”的呼喊声排山倒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不是礼节性的喊话，是肺腑里滚出来的热浪，是无数双磨破过鞋底、冻裂过手指的手，在雷洛身上投下的全部信任、全部托付、全部敬重。
他们看见的不只是一个新任副处长，更是警队翻身的支点——有他在前头扛着，大伙儿终于能挺直腰杆办案，不必看脸色，不用递红包，堂堂正正穿这身制服，守这片土地。
雷洛站在人潮中央，望着一张张熟悉的脸：晒脱皮的、带伤疤的、熬出眼袋的……都是并肩冲过火线的兄弟。
心头一热，眼眶微烫，肩头却沉得发紧。
他缓缓抬手，掌心朝外，动作不大，却让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一点点退潮。
待四周静得只剩风声，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兄弟们，今天起，咱们换条道走。我雷洛不敢说万事顺遂，但有一句撂在这儿——绝不负你们信我这一回。一起守好香江，让这身警服，真正配得上‘尊严’两个字！”
掌声轰然炸开，欢呼掀得树梢乱颤，久久盘旋在维港上空，像一面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旗。
麦理浩伫立远处，目送雷洛背影渐行渐远，面色阴沉似铅云压顶，胸中郁结已至沸点。
但他终究没发作，只将袖口一敛，转身回了港督府。
姬达爵士刚进门便按捺不住，冷笑着啐道：“总督大人，您瞧见没？那雷洛今日何止是张扬，分明是踩着整支警队当梯子，逼咱们低头认输！眼里还有没有港督，还有没有规矩？”
薛基夫立刻接腔，点头如啄米：“正是！总督大人，此人一旦坐稳警务处，往后怕是要把警队变成他自家后院，谁还敢管、谁还敢问？”
两人本就嫌隙不断，此刻却奇异地拧成一股绳，恨意同频共振。
麦理浩却忽然抬手，五指微张，止住二人话头。
他目光幽深，语调缓得瘆人：“急什么？雷洛是当上了副处长，可这把交椅，还没坐热呢。”
姬达与薛基夫齐齐一怔，屏息等下文。
麦理浩唇角一扯，吐出一句冰碴子般的话：“警务人员的薪饷，一分不涨。你们听着——谁也不许提加薪的事。”
薛基夫先是一愣，随即眉飞色舞：“妙！高招啊麦理浩爵士！”
姬达反应更快，抢步上前，语速飞快：“他雷洛可是被全队当救星供着的！结果呢？官帽戴上了，弟兄们的饭碗却还是瘪的——这落差，够他们嚼舌根嚼半年！”
麦理浩垂眸，指尖慢条斯理叩了叩桌面，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人心这东西，最经不得落空。指望落了空，敬意就凉了，信任就裂了，他雷洛再能耐，也压不住一肚子怨气的队伍。”
薛基夫听得双目微闪，频频颔首：“总督大人这步棋妙极了——先搅动警队自家的水，让底下人自相猜忌、彼此掣肘。雷洛纵有通天手段，也得被这团乱麻缠得焦头烂额。”
麦理浩嘴角微扬，语气不紧不慢：“还远不止于此。警务人员薪俸微薄，你真信他们能坐怀不乱、两袖清风？绝无可能！贪念一起，必会伸手！”
“姬达爵士！”
麦理浩话音一落，姬达爵士立刻应声：“在！”
麦理浩目光如刃，一字一顿：“ICAC盯死雷洛。我虽签发特赦令，对七五年以前的贪墨既往不咎，可七五年之后呢？你以为那些人骨头就硬了？只要雷洛或他麾下哪只手稍一抖、哪条线稍一松，ICAC就能攥住把柄，当头一击！”
姬达爵士心头狂跳，挺直腰杆拍胸保证：“总督大人尽管放心！ICAC定当寸步不离、昼夜不歇，绝不漏过雷洛半点破绽，务必把他暗地里的小动作，一桩桩、一件件全挖出来！”
麦理浩满意颔首，又缓缓道：“最后一步——我把整顿社团、肃清黄赌毒的烫手山芋，亲手塞进雷洛手里。这活儿，哪是寻常差事？社团盘踞香江数十年，根须深扎各处，早和警队里里外外勾连成网；不少警员，自己就是从社团里爬出来的！”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啜一口，眼神却冷得像冰面下的暗流：“雷洛若真想办成这事，就必须跟社团彻底翻脸、一刀两断。可这一刀下去，得罪的岂止是几个混混？那些靠黑金吃饭、靠歪门邪道发财的人，会放过他？到时他在警队站不住脚，在香江也立不住身，四面皆敌，八方受压，哪还有今日这呼风唤雨的威势？”
姬达爵士眉飞色舞，难掩兴奋：“总督大人高瞻远瞩！这三记重锤砸下去，雷洛怕是连招架都来不及，更别提反扑了——香江警界，再掀不起他的浪！”
薛基夫也笑着附和：“总督大人环环相扣、步步为营，雷洛这回怕是要疲于奔命，顾此失彼。香江这盘棋，终究还得听咱们的号令。”
麦理浩扫过二人，眼底掠过一抹锋利寒光，冷笑一声：“哼，雷洛想跟我过招？火候还差得远。且看他，怎么在刀尖上跳舞。”
雷洛意气风发地摆下一场豪宴，宴会厅里水晶灯璀璨夺目，酒杯相碰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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