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绝不向雷洛低头
这已不是个别警员闹情绪，而是整支华人警队同仇敌忾的集体发声。
稍有不慎，整座香江恐将坠入更深的动荡漩涡。
ICAC才几十号人？
雷洛这边呢？动辄上千名一线警员！
麦理浩总督同样焦灼难安：一边要压住民间恐慌，一边还得斡旋ICAC与警队之间的死结，试图掐灭这场愈演愈烈的罢工烈火。
薛基夫却始终冷眼旁观。
他比谁都清楚——雷洛这块硬骨头，软磨不行，强压更糟，唯一的解法，就是低头认账。
当麦理浩得知全岛警员集体撂挑子时，脸色霎时阴沉如墨。
这场罢工若拖下去，香江秩序必将崩塌，社会根基都将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他才上任一年，就撞上这般惊涛骇浪，颜面何存？
他立刻召来薛基夫。
薛基夫脚步急促，额角沁汗，神情苦涩。
麦理浩语气如冰：“薛基夫，警队这摊子烂事，你必须马上摆平！无论如何，得让警员尽快返岗，恢复治安！”
薛基夫苦笑摇头：“总督大人，这事……真不是我能硬压下来的啊！”
麦理浩眉峰一拧：“难办？”
薛基夫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我虽挂着警务处处长的头衔，可您清楚——我上任才一年，底下华人警员根本不买我的账。实权，早就在四大总华探长手里攥着，他们管着绝大多数人，我说的话，没人听。”
麦理浩脸色愈发铁青。
薛基夫接着道：“就算有几个白人警官肯听调遣，也杯水车薪，掀不起半点波澜。”
麦理浩冷冷盯着他：“那依你看，眼下谁能收拾这个局面？”
薛基夫深吸一口气：“能平息这场风波的人，只有雷洛。”
“雷洛？”麦理浩目光一凛，“你的意思是——得请他出面？”
“这事儿铁定是雷洛挑起来的！”
薛基夫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港督大人，我早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了，可您当时压根没当回事儿啊！”
麦理浩脸色阴沉如铁，眉峰紧锁，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我绝不会向雷洛低头！”
薛基夫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道：“那眼下只能请颜同和蓝刚出面了——他们在警队扎根多年，说话还管点用。”
麦理浩目光如刀，一字一顿：“不管你使什么招，三天之内必须压下去！我可以不向雷洛让步，但要是香江乱成一锅粥，你我谁都兜不住这个篓子！”
薛基夫绷着脸点头：“明白，港督大人！”
他转身快步回到办公室，抓起电话直拨颜同。听筒里“嘟——嘟——”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喂，薛基夫先生？找我有啥急事？”颜同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一丝警觉。
薛基夫语速飞快：“颜同，你还蒙在鼓里？全警队都罢工了！这火已经烧到总督案头了！”
颜同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我还能不知道？”
紧接着，薛基夫焦灼的声音又砸过来：“总督震怒，限我立刻平息事态！你在警队资历最老、人脉最广，得赶紧出面稳住弟兄们！”
颜同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薛处长，您太高看我了。弟兄们为啥撂挑子，您真不清楚？”
薛基夫一怔。
颜同接着说：“陈广生活生生被ICAC逼死——一个勤勤恳恳的老警察，连尸首都没体面收殓。这时候我去劝返岗？他们肯听我的？怕是当场就要掀桌子！”
薛基夫嗓音骤然发冷：“颜同，你是打算袖手旁观？”
“我不是推脱，”颜同苦笑，“ICAC连我名字都记进备忘录了，我自个儿脖子上都悬着把刀，您让我怎么张嘴？薛处长，我想好了——辞职。”
“操！”
薛基夫低吼一声，“颜同，只要你把这摊子摁下去，我马上提你做警司！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是救命！你去跟大伙儿掏心窝子：先回岗位，天大的事，咱们关起门来慢慢掰扯！”
颜同长长吁了口气：“行，我尽力……可这火苗一旦窜成燎原势，谁也别指望三两句话就浇灭。”
“尽你最大力气去做。”薛基夫斩钉截铁。
挂了颜同的电话，他立刻拨通蓝刚。
“蓝刚，我是薛基夫。”
“哟，薛处长亲自来电？莫非又有硬仗要打？”蓝刚笑着调侃，话里却没半分轻松。
薛基夫声音干涩：“比硬仗还棘手——全警队罢工，总督下了死命令，我只能靠你和颜同顶上来。”
蓝刚轻轻咂了下嘴：“这担子，我们怕是扛不动。”
薛基夫火气直往上撞：“少废话！你在一线威信足，弟兄们服你！你去喊一嗓子，让他们先复工！回头警司位置给你留着！”
蓝刚耸了耸肩，隔着电话都能听见那声轻叹：“我试试吧。”
“薛处长，您这可是往火山口里扔火把啊！”蓝刚吹了声短促的口哨，“陈广生的事就像一颗引信，把大伙儿憋了十年的委屈全炸出来了。我这时候站出去劝，不等于挨骂？谁不当我胳膊肘往外拐？谁不当我忘了自己是哪条船上的？”
薛基夫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压住了火气：“蓝刚，我懂你的难处。可眼下香江经不起折腾。你哪怕先拢住一半人，也算帮了大忙。”
蓝刚沉默片刻，缓缓道：“薛处长，我答应去碰碰看。但丑话说前头——成与不成，我不敢打包票。只要ICAC还在那儿盯着，香江就永远喘不匀这口气。”
薛基夫忙应道：“好，好！你先稳住局面，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电话一挂，颜同抄起听筒，挨个拨给自己手底下的探长。
第一个号码接通，他直接开口：“阿强啊，我是颜同。警队这档子大事，你听说了吧？薛处长托我来搭个话——你那边，弟兄们情绪稳得住不？”
阿强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嗓音发干：“颜爷，您这真把我架在火上烤了——眼下大半警员都跟着去罢工了，我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快守不住。这时候冲上去劝？怕是话没出口，人先被轰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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