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如懿传 高晞月6
弘历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说不出来？”
雍正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弘历挠了挠头，终于开口。
“皇阿玛，儿臣说实话，您别笑。”
“说。”
弘历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皇阿玛，儿臣跟青樱其实没那么熟。”
雍正挑眉。
“朕怎么听说，你小时候跟她挺好的，一起玩，一起读书，还一起看戏？”
弘历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皇阿玛说的那出戏，是《墙头马上》吧？”
“嗯。”
“那是有一回宫里办节庆，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安排各府的孩子们一起看，儿臣和青樱都在，就坐在一起看了一出《墙头马上》。”
弘历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就这么一回，她就到处跟人说她跟儿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那出戏是她和儿臣的定情之物。”
“皇阿玛您想，那会儿儿臣才多大，她也才多大，哪懂什么情啊爱啊的，就是看了一出戏而已。”
弘历越说越觉得冤枉。
“她逢人就说她跟儿臣青梅竹马，儿臣也不好驳她的面子，毕竟她是乌拉那拉家的姑娘，姑母又是皇后，儿臣不想得罪人，就随她去了。”
“谁知道她越说越当真，越说越离谱，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信了，真以为她跟儿臣有什么。”
弘历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目光坦荡地看着雍正。
“皇阿玛，儿臣小时候确实不懂什么是情爱，误把兄弟当成了爱人，如今见了高晞月，儿臣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雍正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就不怕人家姑娘伤心？”
弘历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儿臣也没答应过她什么啊。”
雍正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孩子的脸皮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厚。
不，比自己的还厚。
“行了行了。”
雍正摆摆手，懒得跟他计较。
“高晞月的事朕答应了，高氏一族抬旗的事，朕也会安排。”
“多谢皇阿玛！”
弘历又要磕头。
“别急着谢。”
雍正抬手打断他，目光沉沉的。
“朕还有件事。”
弘历抬起头，等着他往下说。
“乌拉那拉家的丫头，朕要赐给你做通房格格。”
弘历的笑容又僵住了。
“通房格格？”
“嗯。”
雍正点头。
“她姑母被禁足了，乌拉那拉氏一族在朝中也没了依靠，她一个姑娘家，总不能不管。”
“可是——”
“你放心。”
雍正摆摆手。
“朕不会让她碍高晞月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朕会下旨，青樱入府后，不得晋升，一辈子都是通房格格。”
弘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说实话，他根本不在乎青樱怎么样。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高晞月。
“行，皇阿玛说了算。”
弘历答得干脆。
雍正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又有点不爽了。
但他总不能说“朕也挺喜欢那个高晞月的，你让给朕吧”。
这话说出来，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行了，滚吧。”
“是！”
弘历爬起来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来磕了个头。
“皇阿玛，儿臣还有件事。”
“什么事？”
“抬旗的事，能不能快点？”
“滚！”
弘历一溜烟跑出养心殿，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苏培盛在外头看着他跑出来，差点被撞个正着。
“四阿哥，您慢点儿。”
“苏公公，回头请你喝酒！”
弘历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人已经跑远了。
苏培盛摇摇头，进了养心殿。
雍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他拿起奏折，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又放下了。
“苏培盛。”
“奴才在。”
“高氏抬旗的事，你去办一下，办得漂亮点，别让人挑出错来。”
“嗻。”
苏培盛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雍正又叫住他。
“怎么了皇上？”
“没事，去吧。”
苏培盛走了，养心殿里又安静下来。
雍正坐在龙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又浮现出高晞月那张脸。
他叹了口气，把奏折拿起来，继续批。
批了两行，又放下了。
“苏培盛！”
“奴才在。”
苏培盛又跑回来了。
“去，把高氏的画像拿来，朕看看。”
苏培盛一愣。
“皇上，高氏……哪个高氏？”
“就是高斌那个女儿，还能有哪个？”
“嗻。”
苏培盛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心里却嘀咕，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看高家姑娘的画像？
画像拿来了，雍正展开看了看。
画上的女子，月白衣裳，乌发如瀑，眉眼清冷，如霜如雪。
画师画得不错，把她那种疏离的劲儿画出来了。
可跟真人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真人的眼睛比画上好看，皮肤比画上白，嘴唇比画上红，整个人站在那儿，比画上好看一百倍。
雍正把画像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又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他再拿起桌上的折子，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雍正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叹了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去。
下午，青樱正在屋里绣那块帕子。
帕子上的青樱和红荔已经绣了大半，缠缠绕绕的，好看得很。
她翘着戴满护甲的手指，一针一线都绣得仔细。
“主儿，主儿！”
阿箬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尖得要命。
青樱皱了皱眉，手上的针却没停。
“又怎么了？”
阿箬小跑着进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主儿，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青樱头也不抬，继续绣她的帕子。
阿箬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皇上、皇上给高家抬旗了。”
青樱的手一顿，针尖扎进手指头，冒出一颗血珠子，她也没觉得疼。
“抬旗？”
“是，高氏一族抬入了满洲旗，还把高晞月赐给了四阿哥做嫡福晋。”
青樱抬起头，看着阿箬，眼神有些空洞。
“你说什么？”
“高晞月要做四阿哥的嫡福晋了。”
阿箬又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
青樱扎着手，十根手指上都戴着长长的护甲，看着有些滑稽，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怎么可能呢？”
她喃喃自语，眼睛瞪得老大。
“姑丈怎么能让那样的女人当弘历哥哥的福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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