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如懿传 高晞月5
弘历从高府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茶发了半个时辰的呆，嘴角一会儿翘起来，一会儿又压下去，跟抽风似的。
小太监在门口探头探脑了好几回，都不敢进去。
最后还是贴身太监王钦壮着胆子进来了。
“四阿哥，该用午膳了。”
“不吃。”
弘历摆摆手，眼睛还盯着窗外。
“你说，她不见我，是不是因为我身份太高了，她害怕？”
王钦嘴角抽了抽，心想人家姑娘就是不想见你，跟身份有什么关系。
可这话他不敢说。
“四阿哥说的是，姑娘家嘛，总是更矜持些。”
弘历点点头，觉得这话有道理。
“那我明天再去。”
王钦：“……”
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弘历说干就干。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洗漱更衣，比上朝还积极。
衣裳换了三套，最后选了件月白色的长袍，跟她那日穿的衣裳一个颜色。
“四阿哥，今儿穿这件？”
“嗯，好看吗？”
“好看，四阿哥穿什么都好看。”
弘历对着铜镜照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头发是不是乱了？”
“没乱，梳得好好的。”
“那这玉佩呢，要不要换个淡一点的？”
王钦赶紧上去帮忙换，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收拾妥当了。
弘历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
天刚蒙蒙亮，还早。
去早了，她还没起呢，不好。
可去晚了，又怕她出门了。
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决定现在就去。
到了高府，门房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四阿哥来了。”
“嗯，你家姑娘起了吗？”
“起了，正用早膳呢。”
弘历心里一喜，赶紧往里走。
到了花厅坐下，又是等。
这回倒没等太久，嬷嬷就出来了。
“四阿哥，姑娘说——”
“还是不见？”
弘历的眉头皱起来，声音里带着委屈。
嬷嬷看他那副模样，心里也惶恐，可姑娘的话不能不听。
“姑娘说，她身子刚好，脸色不好看，怕污了四阿哥的眼。”
“我不嫌。”
弘历说得斩钉截铁。
“她什么样子我都觉得好看。”
嬷嬷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话要传出去，四阿哥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四阿哥，姑娘说了，再过两日，一定登门谢恩。”
弘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那我后日再来。”
他说完就走了，走得干脆利落。
嬷嬷愣在原地，心想这位四阿哥，还真是个执拗的性子。
弘历从高府出来，没回府，直接往宫里去了。
他今天要去办一件大事。
养心殿外，弘历又跪了两个时辰。
膝盖底下的石板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可他整个人还是冻得嘴唇发白。
王钦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一会儿给他递手炉，一会儿给他披斗篷，弘历一概不理，直挺挺地跪着，眼睛盯着养心殿紧闭的大门。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要说什么。
不是求，是谈。
他知道皇阿玛不会轻易松口，嫡福晋的位置关系重大，不是他喜欢谁就能让谁坐的。
可他也知道，皇阿玛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要他能拿出足够的理由，这事儿未必没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他昨天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法子。
高晞月是汉军旗，出身不够，那就给她抬旗。
抬成满洲旗，抬到她配得上嫡福晋的位置为止。
他查过了，高斌虽然官位不高，但为人谨慎，办事得力，这几年在任上没出过什么差错。
给他升一升，抬一抬，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也过得去。
弘历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门开了。
苏培盛从里头出来，看见他还跪着，叹了口气。
“四阿哥，皇上说了，让您回去，这事儿没得商量。”
“苏公公，劳烦再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求见皇阿玛，不是来胡搅蛮缠的，是有正经事要谈。”
苏培盛犹豫了一下，看他跪得笔直，眼神坚定，不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便点了点头，转身又进去了。
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苏培盛出来了。
“四阿哥，皇上让您进去。”
弘历心里一喜，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咬着牙稳住了，快步走进养心殿。
雍正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拿着本奏折，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吧，什么事。”
弘历快步走进来，跪下就磕头。
“皇阿玛，儿臣又来求您了。”
“你又要说什么？”
“皇阿玛，儿臣想了一夜，嫡福晋的事……”
“朕说了，她是汉军旗。”
“那就抬入满军旗！皇阿玛，高氏一族可以为朝廷立功，立了功就能抬旗，儿臣愿意替高家出力。”
“胡闹！”
雍正一拍桌子。
“抬旗是什么小事，你说抬就抬？”
“高斌为官多年，勤勉谨慎，从未出过差错，儿臣查过他的考绩，年年都是上等，这样的臣子，给他抬旗也不算过分。”
雍正看着他，忽然觉得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
“你先起来。”
弘历不肯。
“皇阿玛不答应，儿臣不起来。”
雍正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你真那么喜欢她？”
“喜欢！”
弘历说得斩钉截铁。
“儿臣这辈子，非她不娶。”
雍正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朕答应你。”
弘历愣住了。
他以为又要跪上好几天，没想到皇阿玛这么快就松口了。
“皇阿玛，您说的是真的？”
“朕金口玉言，还能骗你不成。”
弘历猛地站起来，差点一个趔趄摔了。
他跪得太久，膝盖都麻了。
“多谢皇阿玛，多谢皇阿玛！”
他连连磕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雍正看着他那副狂喜的模样，心里忽然很不爽。
朕看上的女人，被你小子抢了，你还这么高兴？
他求而不得的东西，他儿子倒是想求就求，还求到他面前来了，让他给抬旗，让他给成全。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
弘历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什么？”
“朕问你，那个乌拉那拉家的丫头呢，你打算怎么办？”
弘历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谁。
“皇阿玛说的是……青樱？”
“不然还有谁？”
雍正瞥了他一眼。
“人家可是跟你青梅竹马，自幼的情分，你就这么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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