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引蛇出洞，蝠翼乞儿

既然孩子已经救下，那该抓的人也不能放过。
刚才信徒全被惊扰走，一百多人四处逃窜，想抓也不好抓。
但那什么堂主香主，还有那些一看就知情的假和尚必须要抓住。
林夜轻点脚尖，身形瞬间消失在洞窟，连一道残影也没留下。
他没有管那些四散奔逃的信徒，目标直指其中一拨人。
只见刚才还慈眉善目、白须飘飘的老方丈，此刻被和尚和香主架着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道口逃。
方才还宝相庄严的，现在脸色苍白两股战战，嘴里一直嘟囔着：
“坏喽，这下可真的坏喽。”
“要是让那煞星知道，我这堂主也做到头了。”
架着他的香主一个劲儿地劝：
“堂主，你可得撑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直接换个地方，就不怕煞星找上来了……”
话没说完，前头的路被人堵住了。
一道月白色的影子从道旁的乱石后转出来，施施然立在路中央。
大晚上还穿这么一身白，直接吓人一跳。
“鬼……鬼啊！”
几个和尚顿时一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那晚上视力好的，看出面前是个英俊公子哥，顿时松了口气：
“你……”
一个字刚出口，就被林夜踹了一脚，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捂着胸口哎呦地叫。
几个和尚见面前是个人，顿时壮着胆子朝林夜冲来。
这几个和尚一看就是练家子，手上还真有几分拳脚功夫。
而且林夜瞧他出拳的样子，竟然还是佛门武僧的基础拳法。
似乎叫做伏虎拳还是啥的……林夜也只是恰好之前见护卫用过。
之前以为都是假和尚，没成想还是错怪他们了。
但并不妨碍林夜一脚一个小朋友，直接踹得人倒地爬不起来，动作快得在场人都看不清。
堪称脚踩幼儿园了……
之后两声闷哼，前后脚响起，人已经躺平了。
剩下的三人顿时吓得不轻，连忙掉头就跑。
其中还有一个机灵鬼，二话不说扔下堂主就往岩缝里钻。
林夜屈指连弹，一缕缕真元隔空封穴，几个人东倒西歪瘫了一片。
连堂主香主和几个和尚，加起来一共九个人。
林夜实在没有虐普通人的兴趣，踹了一脚方丈，冷冷道：
“现在，我问你们答。
答慢了缺胳膊少腿别怪我没提醒，要是敢骗我，直接宰了。”
几人丝毫没有一点虔诚，一个个连声求饶，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甚至没等林夜点名，那香主直接巴拉巴拉一口气说了一堆。
“好汉饶命！
那什么无生天尊我根本不信那玩意，一切都是这帮人做的。
我只是求个财，那些地痞从流民手里换点孩子，我就把人带过来。
其他真的啥也没做。
哦对了，这帮人还想拉官老爷入伙，肯定是图谋不轨。
其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是堂主，他肯定全知道！”
林夜脸色一冷：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抢答？
爷刚才不是说了我问你们答么？”
说着直接一脚踹断了他的喉咙。
趁火打劫换取孩子，还拐骗，明知道孩子送去就是死，拿钱也没手软。
狗东西还觉得自己挺无辜。
其他人见林夜出手就要人性命，整个一杀神，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死死闭着嘴再也不敢乱说话。
林夜看向方丈：
“你是堂主是吧？和我说说，那什么无生天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方丈顿时吓哭了，老泪纵横道：
“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我根本就不是真的堂主啊。
小……小人就是个傀儡！真正的堂主另有其人！
原本是混不下去所以干脆剃了头，当个假和尚混口饭吃。
谁知道才收了几个真和尚站稳脚跟，就有人找来。
那人可怕得很，稍有不喜就会杀人。
小人也是被胁迫的，他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要背上这邪神堂主的名头。
不瞒这位爷，小人就怕有一天被官府抓去杀头。”
林夜无语扶额。
他就说如此谋划，幕后黑手怎么可能找一群普通人来。
这要是没点武力震慑，又如何能成事。
感情面前的不过是个傀儡。
林夜又问：
“真正的堂主是谁，现在在哪？”
“他也是个外地的，来历我不清楚，现在就……就混在城外的流民堆里！”
“你可知道他长什么样？”
堂主和其他和尚对视一眼，两张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爷，不是我有意欺瞒，是真不知道啊。
那人每次见面，都用的是不同的脸！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没一回重样的！
上一回是个缺了门牙的老汉，上上回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再上一回，是个瘸腿的货郎……
咱们伺候了两个月，愣是没看清过一回真容！”
林夜的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这倒是说得通了，这么隐秘的事，如此才安全。
毕竟这帮信徒都是因为利益诱惑才加入的，要论忠诚一个也没有。
没准哪天就出卖了，比如现在。
“你可知他到底想做什么？”
方丈想了想，又怕回得慢了被林夜噶了，连忙说道：
“他就是让我等招收信徒，最好是让全城都信。
信徒挨家挨户都要供奉神像。
不仅如此，还要想办法为他搜罗童男童女。
每十天都要上供十对。
若是人数不够，就需要双倍数量的成年人代替。
上个月我们一直都没凑够，也就这阵子流民多了，孩子也多了。
每次上供他都会给我们一些银子。
之前还让我们和达官贵人牵上线，特别是县衙，渡口的官员，还有军营里那几位。
但人家在这赚得盆满钵满，也看出这天尊不对劲，银子使少了万万不够。
我和那人提过，这才勉强凑够，目前还没来得及拉他们入伙。”
林夜点点头，这倒和之前信息对得上。
随后他又问道：
“那你们具体又是如何上供的？”
“回爷的话，若是贡品收集齐了，就要在这洞里给他们放血。
放完血我们就得走，不许看，不许回头，更不许在洞里过夜。
等第二日小人再来收东西，孩子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
方丈一哆嗦：
“连人带骨头，一点不剩，地上就剩一摊血！
前几次回回都是如此！
肯定是被那什么天尊给吃了。
爷，小人也是害怕被它吃了才会如此啊，真的是被逼的。”
林夜不置可否，洞里安静了一瞬。
林夜摸了摸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雕像里除了一道法术，根本没有意识。
一具空壳，怎么可能“吃人”。
这玩意更像是当时调查彘人的时候，村子里关于使者的忌讳。
其实本质上就是让人惧怕不敢靠近，再现身偷偷享用。
那个能变幻样貌的玩意，嫌疑最大。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那个不知是人还是妖物的玩意。
林夜思索片刻，计从心来。
他看向心惊胆战，仿佛等待命运宣判的几人：
“仪式只有这一处能做？”
堂主连连点头：
“对，这仪式其他地方也不好准备。
普济寺是我们的地盘，最好操作，也不会引起怀疑。
我怀疑只有咱们洞里的神像才是天尊，其他信徒家里供奉的也没啥用。
所谓包治百病的灵验，不过是那人在水里加了药罢了。”
既然只能在这里供奉，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最佳时机。
若是晚了，那些逃走的信徒将消息也传播开，他不敢来了怎么办？
林夜倒不是要放过那些信徒。
只是一百号人想要抓可不容易，他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之前看得真切，那帮人有的是朝着渡口跑的，有的朝着镇子，还有的是之前地道的方向。
从地道回城的那些人跑不掉，他早已让王昭昭带人堵着了。
至于其他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自有办法全部找到。
林夜站起身，看向几人，微微一笑。
几人被他笑得胆寒，再次磕头求饶。
“别怕，你们还死不了，我想问问，放血有什么讲究和手法么？”
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你一句我一句详细说了。
林夜听完表示懂了，直接将人全部收进藏穴。
他的想法很简单，用几个人渣当饵放一回血，说不准能钓出来真正的‘堂主’。
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之后的计划以及指认，还是要靠这些人。
一边想着，林夜一边返回洞穴。
他也没管地上碎掉的雕像脑袋，袖子一甩，将和尚们全都放了出来。
也不知道雕像裂了，正主是否能感应到，还能不能来。
但是管他呢，来都来了，试试呗，又不花钱。
为了防止血腥气不足，林夜干脆将所有人胳膊上都划开口子。
之后按照他们说的，专门将出血的位置对准地下的纹路。
血液顺着纹路朝着神像汇集，似乎要唤醒什么。
林夜不敢继续停留，立马给几人喂下愈血丹，防止他们太脆皮一不小心血放多了直接死了。
随后他一口气退出三里，寻了处背风的山梁，盘膝坐下。
敛息开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彻底沉寂。
不怪他如此谨慎，而是太了解了。
他也有蝠音，所以很清楚之前神像发出来的就是蝠音。
只是频率不一样，而且带有攻击性。
所以他不能离得太近，防止被对方的蝠音探查到。
这个位置，正好是他移形换影的极限距离。
此时山洞的岩缝里就有一条他故意留下的小小影蛇，当做锚点。
真若来人，一念即至。
比起缩地成寸，移形换影如今消耗小，而且几乎没有前摇时间，最适合偷袭。
夜越来越深，周围安静得可怕，连一声虫叫都没有。
洞里横七竖八的和尚还在缓缓流着血。
血顺着神像底座的裂缝渗进去，神像整体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这段时间，林夜一动不动，任由山梁上的露水浸透袍角，
他只直勾勾地盯着洞口，期待猎物落网。
然而，等了快半个时辰，依旧没人前来。
林夜靠在山石上，咂了咂嘴。
看来是不行了，对方没来。
就这段时间，若真有孩子，光是流血尸体都凉透了。
而据林夜所知，妖物喜欢活的孩子，特别是小孩必须要活的。
现在看来，要么主像一炸，等于信号塔塌了。
正主察觉到危险，或者根本没收到信号，所以没来。
要么……放血的人太少，远没有达到双倍之多。
所以人家嫌弃，来都不想来。
林夜叹口气，正要想想别的办法，忽然察觉到不对。
他抬起头朝着远方天空看了眼。
鹰眼天赋让他能看得极远，而且十分清晰。
他分明看见天边有一团黑光朝着这边飞来。
那黑光速度极快，而且因为是夜晚，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若没有林夜这般视力，根本分辨不出。
随后一团黑影正从夜空深处笔直地坠下来。
速度很快，却没有破风声，甚至半点声息也没有。
林夜又立马屏住呼吸，不敢有多余动作，心神全部放在影蛇的身上
黑影落入山坳，随后直接滑入洞中立定。
林夜终于得以看清对方的样子。
此人看起来像个十一二岁小男孩。
个头瘦小，一身破烂衣裳，袖口和膝盖磨出了絮。
一张脸上糊满了泥垢，头发结成一团一团的，真的和流民一般无二。
可他背后，却有一双翅膀。
那翅膀生得极怪而且有些恶心。
没有羽毛，没有皮毛，只有薄薄两层暗红色的膜。
膜上青筋暴起，筋络虬结，像被人从肉里硬生生撕出来又缝上去的。
收拢在背上，折叠了两道，随着那孩子的呼吸，一鼓，一鼓。
看形状，像是蝙蝠的蝠翼……而且是被扒了皮的。
那双眼睛也不似人，两点竖瞳，还是血红色的，收缩如针。
小乞丐落地的瞬间，鼻翼动了动。
随后他看见了满洞的狼藉。
无头的神像，散落的泥块，干涸的血迹……
还有就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和尚。
他那张糊满泥垢的脸，顿时暴怒不已：
“你们这群废物！到底在做什么。”
刚说完，他脑袋转过弯来，猛地意识到不对。
遭了，是陷阱，有人故意诱它前来！
小乞丐连忙张开肉翼，就想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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