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京营降卒反了！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刘三柱在老营弟兄们的怂恿下，直接就去找那个降卒了。
京营降卒的巡逻地方，基本都在一个区域。
李自成入城后，是搞过几天宵禁的，但也就几天后便解除了，是以哪怕是晚上，也比较热闹。
“是他！”
刘三柱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张守成，顿时就认了出来。
其实这个时候，张守成已经下值了。
“柱哥，还犹豫什么，直接干他。”
刘三柱这边有五个人，手里拿的是木棍，他们奔着出口恶气来的，而不是想把人直接杀死。
闻言，刘三柱也不迟疑，来都来了，人都到脸上了，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当即大步流星就走了过去。
“张哥，快跑！”
张守成旁边还有几个兄弟也在，其中一人就是见过刘三柱的。
看到刘三柱拿着木棍赶来，顿时大声提醒。
张守成目光没在刘三柱这边，闻言眼里还有几分迷茫，下意识的转头看去，正好看到刘三柱冲过来。
当下一个激灵，这个时候还讲究什么体面，转头就跑。
“哪里跑！！！”
刘三柱大喝一声，实则脚步也没有加快的意思。
想着要是人跑了，自己也不算丢面吧。
然而本来没什么状况，可张守成旁边两个弟兄，却下意识的想拦着。
刘三柱旁边的赵六子，马黑子等人哪里愿意，直接棍子就招呼过去了。
下值的几人都是空手的，自然是对付不了木棍。
手里有没有家伙什，是完全不同的，顿时被打个抱头鼠窜。
张守成刚跑几步，就听到后边的声音，立即就停下脚步，毫不迟疑回头冲了过来。
刘三柱也无奈了，只能木棍招呼过去。
本来就是人少对人多，而且真说起来，刘三柱几人，是真正从老营拼杀出来的。
张守城这些人，早前经过太子操练，但算起来也是新兵。
若是大规模团战，或许还能凭借严格的军纪跟老营周旋，可这种小规模的对战，哪里是老营的对手，手里还没武器。
只是几下，几人就被打翻在地，被围着打了起来。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刘三柱这边也算是出了口恶气，事后追究顶多问责，只要人没死，就不会太过。
刘三柱手都有些软了，也准备退场了。
可这时候，李老四眼底精光闪烁，手中突然发力，对着张守成旁边的一个年轻士卒的后脑勺，狠狠一棍子抽下去。
砰！
这可是实心木棍，更别说李老四铆足了力气，打的还是后脑勺。
只是一下，那年轻士卒顿时就软倒在地，身体还有些抽搐，眼看着是不行了。
天色昏暗，人多手杂，刘三柱几人也没看清楚。
唯有李老四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紧接着便是贪婪。
脑子里顿时想起先前那人的交代，只要把事情闹起来，少说也是五十两银子。
“阿成！阿成！！！”
张守成本就护着两人，阿成软倒的一瞬间，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当即扑在阿成身上，手往头上一摸，血淋淋的。
刘三柱几人也看到了，顿感心中不妙。
李老四趁此机会，假意退后一步，营造自己只是在旁边辅助假象。
“走...”
马黑子一个激灵，当即低声喊了一声。
谁都明白要是闹出人命，这事情可就不算小了，营里的长官可是三令五申，不准在城里闹事的。
更何况他们还是在大街上。
刘三柱也想走，当即转头就想跑路，可这时候，已经有巡逻的京营士卒赶了过来。
在他们开打的时候，就有百姓去叫了巡逻士卒。
刘三柱几人看似打了很久，实则也就几十息的功夫，换作后世时间，几分钟而已。
“该死，走不掉了，他们来人了。”
巡逻士卒本就在附近，听到消息就跑步过来，老远就看到了刘三柱几人在进行殴打。
“不能被他们抓了，要是抓了，事情就麻烦了，我们只要能回去，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李老四突然开口说道。
几人本来就有些心慌，听李老四这么一说，当下就跟着要突围。
“是张哥，还有阿成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赶过来的巡逻士卒，立即就围了过来，跟张守成几人不同的是，虽然没有甲胄，但手里可是有刀的。
刀对木棍，优势在我。
“跑，回营搬救兵。”
话音还没落，李老四就已经跑开了，其实在下黑手的时候，李老四就已经在关注街面的情况，老远看到巡逻士卒过来，就已经开始撒丫子跑路了。
张守成还在大喊：“别让他们走了，快叫大夫，阿成怕是不行了。”
巡逻士卒跟张守城都是认识的，听到这话，哪里还有迟疑。
直接拔刀拦路。
马黑子也顾不得身份暴露，喝道：“我们是顺军老营的，你们这些降卒给老子让开。”
这话一出，围上来的巡逻士卒顿时就多了几分迟疑。
大顺老营的威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不过只是略微犹豫，京营带队的总旗就开口道：“老营又如何？大王明令入城禁私斗、禁伤人！就算是老营，也别想一走了之！”
张守成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阿成后脑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淌满青石板，眼眶通红，嘶声怒吼：“一棍砸在后脑上，这叫失手？你们老营这是草菅人命！”
张守成很痛苦，这是为他丢的命。
刘三柱握着木棍的手微微发颤，心里又慌又悔。
本只想教训降卒出气，从未想过闹出人命，可现在已经迟了。
人多手杂的，也不知道是谁打上去的。
“我们只是口角争执，失手误伤而已！”
“你们别逼人太甚，真闹起来，谁都没好果子吃！”
刘三柱强装镇定，色厉内荏。
总旗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士卒收紧包围：“今日这事，必须给个交代！”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大夫来了，快让让。”
大夫闻讯匆匆赶来，身着粗布医袍，药箱挎在肩头，脚步急促地穿过围观人群，径直蹲在伤者身旁。
一番检查后，微微摇头，张守成心里一凉，连忙追问道：“大夫，还有救吗？”
大夫摇摇头：“诸位节哀。”
张守成浑身一僵，双目充血：“你们这些畜生，我要跟你们拼了！”
马黑子见状，知道今日绝无善了，当即嘶吼道：“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不过是一群降卒，就算宰了他们，权将军也会保我们的。”
京营总旗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不好，当即喝道：“全都给我住手。”
可此刻双方都红了眼，谁还听得进去，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京营士卒这边好在还有些分寸，不敢直接动刀。
可老营那边，棍子是一点都不含糊。
另一边，李老四正在往老营驻地赶，路上遇到熟悉的老营弟兄，就放肆大喊：“降卒仗着人多围杀我们老营弟兄，，快赶过去帮忙，我去叫人。”
沿途的老营士卒闻言，哪里还有多想，纷纷抄起木棍、砍刀就往前冲。
京营这边巡逻的士卒，听到动静也是大批赶来。
前面的人能克制，可后面的人不知道情况，尤其是老营的，本就看不惯京营降卒，一见这状况，拔刀就砍。
“他们动刀了！”
“杀！”
京营士卒自然不会白白被人砍，双方顿时砍杀起来，就连先前的京营巡逻总旗，也已经被裹挟进去，无奈只能抽刀护卫。
众人见总旗都动手了，自然就没有了顾忌。
老营这边都是零零散散赶来的，比不得巡逻的京营降卒，更何况巡逻降卒几乎都有佩刀在手。
另一边，李老四已经跑到了驻地，大喊：“反了，那些京营降卒造反了，在街面上杀我们的弟兄。”
一听这话，营中长官哪还迟疑，也没有怀疑李老四，毕竟这可是老兄
当即喝道：“诸将士听令，带上火器，即刻镇压。”
这个老营驻地只有几百人，但也有自己的火铳队。
听长官下令，火铳队带着火铳就跟着赶去。
这时的正阳门大街，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双方都杀红了眼，地面上已经躺了不少尸体。
有老营的，也有京营降卒的。
带队的长官赶过来看到这一幕，眼睛也红了。
地上躺着的，那都是跟着多年的弟兄，十来年拼杀苟活下来，眼看着北京城都打下来了，结果死在了降卒手里。
先前路上还想着了解一下情况，可看着死去的弟兄，心里满是愤怒。
人都已经死了，是非对错，自是无心分辨。
“火铳手，给我放！”
砰砰砰砰.....
十多声铳响，火光在街道上骤然亮起。
京营降卒这边数人应声倒地，血流如注。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双方的仇恨。
“杀！！！”
老营的大部队，自然是驻扎在德胜门外大营，入城的士卒，则是分散驻守城门、王府、官署，分驻多处，优先占用官房。
李老四这一批人，也是在附近的官房驻扎。
京营降卒这边基本上情况也差不多，被打散开来。
李自成也不是毫无防备，也是安排了人看守的。
可随着厮杀声起，这些布置就已经彻底乱了。
当传到刘宗敏这里的时候，听到的消息就是，京营降卒反了。
刘宗敏哪里还会迟疑，当即点兵镇压。
皇宫内。
亲卫在向李自成汇报。
“大王，是正阳门大街出事了！是哪些京营降卒。”
“跟咱们老营的弟兄打起来了！”
“听说是降卒围杀咱们的人，如今街上已经见了血，到处都是喊杀声！”
李自成眉头一皱：“多少人？谁先动的手？”
亲卫回道：“大概几百人，只听说老营几个弟兄巡街，跟降卒起了口角，两边动起手来……如今权将军已经点兵过去了！””
李自成脸色微变：“刘宗敏点兵了？”
“立即传本王命令，告诉权将军，先行镇压，不许乱杀，降卒手里没火器，翻不了天，让他稳住再说！”
亲卫应声而去。
李自成站在殿中，眉头越拧越紧。
‘京营降卒反了？’
‘他们凭什么反？’
李自成打了这么多年仗，军事方面还是敏锐的。
这批京营降卒，是因为家眷在城内，所以才留下，也是因为如此才投降。
如果要反，守城那天就不会投。
现在老老实实守了半个月城，一点状况都没有，突然就反了，这其中必有隐情。
但李自成现在也只能先等着消息。
倒是没什么好慌的，毕竟只是几百人的小场面而已。
另一边，刘宗敏已经带了上前甲士赶来。
士卒之中，有甲没甲完全是两码事。
甲胄在战场上，等于是套了个护盾，哪怕是火铳也很难说打穿，更不用说刀剑了。
为了赶时间，先行的有上百骑兵。
上百骑兵听着好像不怎么多，可在城内正阳门大街这种场合，已经足够威慑了。
铁蹄声传来，混乱的场面自然就逐渐平稳下来。
其实很多人完全都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就是听着求援，同袍之情，自然就跟着上了。
街面上已经满是尸体，少说伤亡百八十人，之所以只有这点人数，跟街面上施展不开也有关系。
如果不是动了刀剑火器，伤亡还会更少。
刘宗敏是个暴脾气，控制场面后，听说老营弟兄死伤三十多个，当即就要把这些降卒都给杀了。
好在李自成的亲兵赶了过来，连忙拦住了刘宗敏。
“大王什么意思？这些降卒竟敢叛乱，自当要全部处死。”
这个时候，刘宗敏已经有想法先杀了再说。
不过是几百个降卒罢了。
当即连李自成的命令都不顾了，大声道：“传我将令，京营降卒叛乱，就地....”
“权将军...权将军....”
刘宗敏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大喊。
询声望去，一人挤了进来，竟然是谋士李岩。
李岩匆忙小步跑来：“权将军，息怒，息怒啊。”
刘宗敏皱眉道：“原来是李先生，这些降卒叛乱，你喊住我作甚？”
李岩连忙解释道：“还请权将军知晓，我就住在附近，倒是知晓一些缘由，这就是个误会啊。”
刘宗敏有些不耐烦：“都已经死了，还能有什么误会，这就是叛乱。”
李岩连连摇头：“非也，非也。”
“还请权将军把为首者先拿下，既然大王有令，便先尊大王命令行事吧。”
刘宗敏有些恼怒，原本直接下令杀了也没事，可现在李岩在，当着李岩的面违抗大王令，就有些不妥了。
只能传令把为首的人都给拿下，审讯一番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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