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哑巴亏

天元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刀一般落在孙茂才那张笑吟吟的脸上，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孙茂才，你这是在威胁朕？”

孙茂才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姿态，微微躬身，语气谦卑而恭敬：“陛下言重了。外臣不过是一介使节，奉吾皇之命前来洽谈生意，岂敢威胁天元皇帝陛下？只是外臣临行之前，吾皇曾嘱托外臣转告陛下一句话——”他稍稍抬了抬眼，目光与天元皇帝对视了一瞬，然后又恭顺地垂下，“吾皇说，天元皇朝与汉皇朝交兵，胜负未分，但无论谁胜谁负，风云王朝都希望能与胜者保持友好的关系。如果天元皇朝不愿与我国做这笔生意，那我们也只能另寻他路——毕竟，汉皇朝那边，似乎也是需要木材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天元皇帝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汉皇朝需要木材吗？当然不需要。汉皇朝南方的山林资源丰富，根本不缺木材。但问题不在于木材，而在于风云王朝的态度——如果天元皇朝拒绝出售铁木，风云王朝转头就会倒向汉皇朝。六品王朝的实力，再加上与汉皇朝接壤的地理位置，一旦他们联手，天元皇朝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境。前线已经被白起搅得天翻地覆，如果东南方向再开一条战线，那后果……天元皇帝不敢深想下去。

他沉默了。御书房中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孙茂才也不催促，只是垂手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仿佛在耐心等待一个注定会到来的答案。

良久，天元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要多少？”

孙茂才的笑容加深了一分，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书，双手呈上：“不多。三十万根成品铁木。待交易完成之后，风云王朝自会与天元皇朝签订互不侵犯盟约，并承诺在未来三年之内，不与汉皇朝进行任何形式的军事合作。”

三十万根。成品。天元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那份契书上扫过。三十万根铁木，这个数字恰好卡在天元皇朝能接受的底线之上——多一分则伤筋动骨，少一分则不足以让风云王朝满意。这个分寸拿捏得如此精准，精准到让他几乎可以肯定，风云王朝在派出使臣之前，就已经把天元皇朝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翻涌的怒意，缓缓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三十万根成品铁木，分三批交付。第一批十万根，十天内送到你们边境。第二批和第三批，在三个月内全部交付完毕。”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价钱，要比市价高出三成。”

孙茂才躬身行礼，笑容满面：“陛下英明。价格方面，吾皇早有交代——只要天元皇朝愿意出售铁木，价格不是问题。吾皇说了，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诚意。天元皇朝有诚意，风云王朝自然也不会让陛下吃亏。”

天元皇帝看着孙茂才那张笑得像弥勒佛一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他活了这么多年，打过无数场仗，见过无数个人，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明明被人狠狠地宰了一刀，却还要笑着点头说“好”。他看着孙茂才退出御书房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骂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风云王朝……朕记住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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