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无声的侵蚀
晚饭后，刘翠兰在阳台晾毛巾，江风蹲在旁边，手里转着那块裹了粗布的金属片。
龙女趴在花盆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跟个没睡醒的看门狗似的。
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安静了一整天，直到此刻才又跳出来。
【检测到星图边缘灰色纹路扩散速度：+12%。】
【提示：纹路成因未知，暂无法追踪源头。】
江风捏着信物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小风，发什么呆？”刘翠兰把最后一条毛巾搭上晾衣杆，回头看他。
“没事，想公司的事。”江风把信物塞回内袋，站起身。
“又是公司。”刘翠兰白他一眼，“你这公司，比你爸单位还神秘，天天忙得跟做贼似的。”
江风笑了笑没接话。
他这两天留意到一件小事——从老宅回来之后，家里养的那盆吊兰不再是龙女压扁的那半盆，而是彻彻底底，整株都蔫了，叶子发灰，跟被抽干了水分一样。
不是龙女干的。
龙女那天蹲在花盆边，一脸无辜地看着江风，尾巴不安地卷成一团，比被冤枉的小孩还委屈。
【源初之口：检测到该植物细胞层面存在微弱能量抽离痕迹，抽离方式：无接触。】
【提示：抽离过程未留下任何因果记录，与老宅信物遭探查时的能量特征高度吻合。】
无接触。
江风盯着那盆蔫掉的吊兰看了两秒，没吭声，转身进了屋。
刘翠兰跟着进来，随口道：“那盆吊兰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蔫成这样，是不是养分不够，我明天买点营养液。”
“不用买了，”江风说，“扔了吧，我再给你买盆新的。”
“好端端的扔什么，”刘翠兰不乐意，“说不定过两天就缓过来了。”
江风没再劝。
他心里清楚，那盆花缓不过来了——不是缺水缺肥的问题，是被人从分子层面“薅”走了一部分本源，跟他掠夺属性的逻辑有点像，但更干净，干净到连痕迹都省了。省心是省心，就是把他给恶心到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老宅回来的第三天开始，类似的小事陆续出现：楼下的一棵老槐树，一夜之间半边枝叶枯死；小区里那只常年蹲在垃圾桶旁边的野猫，某天突然就没了，连叫声都没留下；天枢龙苑的备用电源，无故消耗了三成电量，李虎查了半天线路，什么故障都没有。
单独看，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意外。
拼在一起，就是一张网，缓缓收拢，中心正是江风家。
江风走到书房，锁上门，把系统界面调到最大。
【全域星图：灰色纹路已覆盖已知宇宙边界外围约0.7%。】
0.7%，听着不多。
但三千年前，那场“非战、无痕、只余灰”的湮灭事件，抹杀了一位本源近乎无穷的存在，前后可能只用了这么一丁点“纹路”。
细思极恐。
江风把信物摸出来，对着灯光看。
暗纹安静地趴在金属表面，不说话，跟三千年前一样。
【系统：宿主，此物或为唯一能追踪对方坐标的锚点。】
【但每一次追踪，都会引发新一轮探查。】
“意思是，我不动它，它也在动。”江风低声道。
【是。】
“那我动它，会怎么样？”
【未知。】
江风想了想，还是把信物贴身收好。
先不动，先探探底再说。
他走出书房，客厅里刘翠兰正对着电视皱眉，屏幕上是一档养生节目，主持人在讲什么“花草枯萎，家宅有兆”的老黄历说法。
“瞎说八道。”刘翠兰嘀咕了一句，转台。
江风坐到她旁边，随口道：“妈，最近家里没什么怪事吧？”
“怪事？”刘翠兰想了想，“也就那盆花，还有前两天……”
她顿了顿。
江风心里一紧：“还有什么？”
“前两天夜里，我起来上厕所，感觉屋里凉飕飕的，跟开了窗似的，可窗户明明关得好好的。”刘翠兰说得随意，“我还以为是空调没关严实。”
江风没说话。
那晚，正是他跟真盘古残影完成交接的那一晚。
【系统：确认。宿主接收核心本源当晚，家中确实出现过一次极低强度的能量渗透，持续时间0.4秒，未构成实质威胁。】
好家伙，你现在才告诉我，等我妈都提起来了才想起来汇报？
江风脸上没显出异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可能真是空调的事。”他说，“我明天找人来检查检查。”
“行，那你安排。”刘翠兰重新专注电视，“对了，你爸说单位要组织体检，让我提醒你也去查一次，年轻人也不能不当回事。”
“嗯，回头去。”
江风应着，心里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这两天他反复琢磨，越想越不对劲——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不管是源庭、猎场，还是真实宇宙总局，出手之前，系统好歹能提前给出零点几秒的预警。
唯独这次，从老宅那晚开始，所有的异动都是“事后才发现”，系统压根来不及提前反应。
这意味着，对方的能力等级，已经超出了系统能够“预判”的范畴。
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
看不见、摸不着、来无影去无踪，才是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夜里，江风躺在床上，闭着眼却没睡着。
意识深处，星图边缘那片灰色区域，又淡淡地扩散了一圈。
【提示：纹路扩散速率呈加速趋势。】
【预估：按当前速率，七十二小时内，纹路将覆盖至……】
系统的提示到这里突然卡住，像是信号被人掐断了。
【……】
【……坐标解析失败。】
江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行啊，”他低声笑了一下，“连你都算不出来。”
窗外，一片安静。
东江市的夜色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路灯、车流、偶尔的犬吠，一切照旧。
只有江风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缓靠近，而他这次，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
第二天一早，江风起来的第一件事，是去阳台看那盆吊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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