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沉睡的伤痕
那个老头当年不是路过借宿，是特意找了这么个地方，把东西藏进普通人家，藏进世世代代传下去、没人会多想的旧物件里。
一藏就是三千年前留下的余温，压在一户凡人家里，压了几十年，直到今天被江风亲手打开。
回到老宅已是晚上九点多，刘翠兰催着儿子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开车回城。
江风躺下没多久，怀里那块金属片忽然轻轻一烫，像是被人隔空碰了一下。
系统警报瞬间拉响，这次是真正的、他很久没见过的红色级别。
【紧急警告！检测到跨维度探查波动，正锁定该信物残留因果！】
【来源：未知。等级评估：无法解析（超出当前已知一切参照系）。】
【提示：对方并未主动接触宿主，仅在探查该信物坐标。】
江风瞬间清醒，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着，意识却飞速运转。
他体内一亿造化境的属性，在这股遥远到几乎感知不到的探查波动面前，竟生不出半点底气。
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摸不清对方站在哪个层面上——系统你别说话，说了我也慌。
窗外，虫鸣依旧，柿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
一切看着毫无异常。
只有江风攥着信物的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那股探查波动没持续多久，两三秒，像被谁按了暂停键，说停就停。
系统安静下来，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弹出提示。
【探查波动已消失。】
【未检测到后续跟进动作。】
【提示：对方级别过高，系统暂无法追踪其坐标或身份。】
江风躺在黑暗里，没动。父母的呼吸声从隔壁传来，均匀安稳，没被惊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但至少这次，对方没打算动手，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像巡逻的顺路瞥了眼窗户，懒得进屋。
这种“顺手一瞥”的感觉，比任何一场硬碰硬的战斗都让人不痛快。真盘古能被磨到本源枯竭，源庭、猎场、真实宇宙总局那些自诩至高的存在，在对方眼里可能连门槛都摸不着。
江风把金属片攥紧，闭上眼，没再多想。
想不出结果的事，想了也是白想，系统这次是真怂了，指望不上。
先把觉睡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收拾行李，锁好老宅的门，开车回城。路上刘翠兰又提了句，说下次清明还来，得把院墙修修，柿子树也该剪剪枝了。
江风坐在副驾驶，随口应着，心里已经盘算另一件事——那块信物既然引来了探查，就不能再放在老宅这种“藏了三千年侥幸没被发现”的地方碰运气了，得亲自压着。
回到东江市，日子照旧。江建国上班，刘翠兰买菜做饭，江风偶尔“出差”，龙女在阳台压吊兰，一切如常。
只是江风开始留意起系统星图边缘那片彻底空掉的区域——自从老宅那晚之后，那片“干净”的空白，隐约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灰色纹路，像是墨滴进水里，晕开一星半点，又迅速隐去。
他没声张，甚至没跟萧镇疆提起，只是没事就往那片区域瞄两眼。
这天傍晚，江风正陪母亲择菜，手机震动，是姜舒芸发来的加密消息。
【姜舒芸：风哥，有个事挺怪，可能不算大事，但按规矩得报给您。】
【姜舒芸：昨晚全球十七个地质监测台，同时记录到一次极其微弱的引力异常，源头指向……咱们老家那个县，具体坐标跟您报备的祖宅位置重合。】
【姜舒芸：持续时间两点三秒，能量强度低到几乎测不出，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怀疑是普通地质活动，但坐标太巧了，还是想跟您核实一下。】
江风捏着菜叶的手指顿了顿。
两点三秒——跟他昨晚感知到那股探查波动的时长，分毫不差。
他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收起手机，刘翠兰在旁边催他：“愣着干啥，菜都快择完了。”
“没事，公司的信息。”江风把手里最后一把青菜择完，起身把菜叶倒进垃圾袋。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滋啦声，油烟机嗡嗡转着，晚饭的香味一点点漫出来。江风站在洗手池边擦干手，抬头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跟三年前刚穿越那会儿没什么两样，年轻，普通，此刻正端着一副“今天上班有点累”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块揣在贴身内袋里的信物，此刻正微微发烫，像在无声地提醒他什么。
系统在意识深处沉默了一整天，直到晚饭快结束的时候，才极其罕见地主动弹出一条信息，没有红字警告，也没有掠夺提示，只有一行安静得有些异样的文字。
【盘古掠杀系统：宿主，那位真正的您已经交托了一切。】
【但那道让祂本源枯竭的伤，从未真正愈合。】
【它只是，睡着了。】
江风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刘翠兰正说着明天要不要去买件新棉袄，江建国在旁边应和，一家人的对话声、电视里的新闻声、窗外楼下孩子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风把筷子重新落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小风，愣什么神，快吃，凉了不好吃。”刘翠兰给他碗里又添了一勺汤。
“嗯，吃。”江风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语气跟平时没有半点区别。
心里那根弦，却已经绷到了极致。
对方没有动手，只是看了一眼，就足以让他浑身发紧。这份克制背后藏着的东西，比任何一场硬碰硬的战斗都更让人心惊——那不是忌惮，是根本不屑，是连出手的资格都懒得给。
饭桌上，龙女趴在阳台的花盆边打了个哈欠，把仅剩的那半盆吊兰又蹭歪了几分。
夜色渐渐压下来，东江市的万家灯火依次亮起，跟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江风知道，那片曾经彻底安静的星图边缘，那道晕开又隐去的灰色纹路，还会再来。
而这一次，他连对方是谁，都还没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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