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婕妤

这一日，阳光耀眼。入宫后的难有的好天气，只是太阳再好，吹来一阵风，像是将风钻进了骨缝里，冷的打颤。

宫里始终没有说及让张泌回唐家的事情，不过因着月子，暂时搁置了。

唐家女眷被请到宫里看望产后的张泌与孩子。

偏殿里地龙烧的正旺，屋里温暖如春。因着唐家人来了，更是一改往日的严肃，欢声笑语不断。“与子泰长得太像了，这孩子真好看。”唐母抱着怀中孩子，眉目间慈善宠溺，鬓发上的白发越发繁茂。

张泌依靠这厚厚软软的垫子，对着坐在塌边的柳之念说，“陛下与娘娘皆有赏赐，这是这孩子的福气。”

她说的轻柔，本是生产完气虚。如今只是外头的商铺也不能管上，只是几日才能得到一封信，那信定然也是被查看过的。酒曲一事发酵至今，也不知道江一盘有没有安顿好...  ...

“什么都别想，好好做好月子。上一次突逢大事，你伤了身子。这次好好养养，还是能找补找补的。”柳之念说完，看了看唐母小声对张泌说，“母亲可是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张泌温婉一笑，看着唐母一直看着怀中孩子，“母亲，将孩子给奶娘，你也歇歇。”

唐母将孩子小心递给奶娘，慢慢又走到床榻边的圆凳上，“这里倒也暖和舒适，你且安心养身子便好。剩下的事情，叫儿郎们去想办法吧。”

经历了这么多，唐母如今越觉得儿女事万般是算不出究竟的，唐思仪的婚事原是自己求了先皇后才求来的，谁会知道刘丂会死呢，如今唐思仪因着一个筏子沦落带冷宫。

如今唐母甚至不敢想起那可怜的女儿，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出来。

年轻时唐母争强好胜，总是怕自己的三个儿女要受了罪，把持着鹤止这才兴盛起来，原是为唐哲选了商道这一路径，如今唐哲倒是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

还有，还有她那流放在戈壁的儿子唐陆，几番传来东南边地有人要取他性命，唐母来来回回想，能得到的答案便只唏嘘叹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

突地，门口传来声传唤声，“皇后娘娘到。”

进门口才看见，皇后娘娘还带着司子朵一道，皇后回，“平身吧，你刚生产，不必多礼。”

自从祈颜出事被禁足以来，张泌已经多久不见司子朵了，论理她是司重爱重的女儿，怎么也被禁足这么许久。

司子朵的脸色瞧着有些萎靡不振，以她的聪慧究竟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呢，难不成是爱上了祈颜，因着祈颜被贬这才有些伤情？张泌胡思乱想这，看见司子朵慢慢走到中间，对这自己行礼。

“恭喜姨母喜得麟儿，这是我给孩子的。”司子朵说着，从身边婢女手里接过一个盒子，拿出一顶金镶玉的项圈，“姨母是不缺这些的，可是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还望你不要嫌弃。”

“哪里的话，你能来我已经是高兴至极了。”张泌说着，示意婢女接下项圈。

皇后此时已经坐在一旁，看着对面唐家老母，说道，“都坐下吧，本宫来个，倒是让你拘谨了。是我的过错，你们都随意一些。”

婢女们寻来几张矮凳，侧着放在皇后宝座后面，唐母和柳之念就坐。

皇后对张泌说，“今日司婕妤见你，可唤你做姨母。日后你便需要以礼见她了。”

“婕妤？司婕妤？”张泌不由反问，显然这话不仅让张泌惊愕，更是让唐母与柳之念都惊愕。

张泌恍然，原来司子朵的表情是这个缘故。

“她今日起就会由宫里嬷嬷教授礼节，过了正月十五就会有册封了。”皇后说着，看向司子朵，想到她还一直执拗不愿的样子。

屋里一阵寂静，司子朵沉沉的不说话。

陛下始终不肯见她，这事情与父亲先前所料不错。只是入了后宫，自己如何还能再去前朝呢？她的心甚至比当初嫁与祈颜是更沉积，闷闷重重的压着一块巨石般。

那日本是偷偷摸摸回家，让父亲身边的杨管家查看那块糕饼的。父亲对自己说起陛下的筹谋，他心疼自己会被祈颜所牵连，直言陛下届时定会以自己的性命要挟司重。

陛下疑心深重，擅于玩弄人心。司重殚精竭虑帮助陛下登基，所谓“狡兔死走狗烹”，陛下断然不会让司重做大。

司子朵就是最好的筹码。

“天家抬爱，也是她的造化。”张泌接话，避免场面尴尬。

紧跟着，柳之念问声，“妾身愚钝，敢问祈颜何时启程？”她知道这屋里原是没有自己说话的地方，可是看着祈颜如今落败了，自知对唐陆也是宽慰。

皇后不语，她身后的老嬷嬷说到，“定了正月十五。”

张泌颔首，试探的问道，“娘娘，可否能让妾身与他一见？”对于祈颜，张泌想到张执与朱玉，是恨不能他去死的。可是回忆起幼时，若没有祈颜字都没有人教习自己的。

她猜测陛下如今给祈颜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若他还走不出执念，恐怕后果凄惨。

“此事，还需回禀陛下方能断定。”皇后回。

祈颜听完小内侍宣的旨意，无动于衷，亦不承接圣职。

小内侍等了半晌，只觉氛围不对。想到陛下说不论祈颜接不接都好，便悻悻的将圣旨放于桌案上退了出去。

小内侍没走多远，听到屋里传来踢里哐啷的摔砸声。内侍几乎是腿软的跑出那地方，从未见过有谁敢如此对待陛下的旨意，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祈颜望着满屋琳琅一地的东西怒气不打一出来，他亦是先皇子孙，当初先皇弥留之际让今上护佑自己。赌坊之事便是罪过，处置刘梓就好。与自己何干？

“祈颜就被去王爷封号，贬黜至东洲，为守城由东南陵竹将军节制...  ...”祈颜心中默念旨意，冷冷笑出声来。他凭什么废除自己王爷的身份，凭什么要一个将军节制自己，他不服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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