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不是废话么？
正月初二。
司重终于见了唐哲，他日日来送拜帖，是担忧妻子张泌的，可是内宫的事情，自己也不是事无巨细的知晓。如今陛下终于下定决心贬黜祈颜，司重也可以缓口气，在正月初二见了唐哲。
“司大人，贵人事忙，终于得以相见。”唐哲一身灰鼠皮毛领子的披风，进门后恭谦的作揖。司重府上的婢女走近，将他的披风接下。
司重上首端坐，一脑门官司的说，“唐大人究竟为何日日堵我，我细想也未曾欠下大人什么？”他为了逃离唐哲的围追堵截，也是煞费苦心，告假佯装急事早早离开都用到极致了，这个唐哲要说真是有毅力的。
“害，大人何苦打趣下官。”唐哲都快急哭了，几乎捶手顿足的走近司重，挨着司重坐下，“下官就是想知道该怎么办？”
司重起身，双手背后对着侍婢吩咐道，“来呀，叫给唐大人与我摆一桌席面来，喝点好热热身子。”侍女们应声退下置办。
屋里只剩下二位大人，唐哲更着急了，上来不断给司重作揖，“大人，我的好大人，我这... ...”这话还没说完，便被司重制止住了。
“好了好了，你别太心急。不过就是你家夫人在皇后那里，一切都好。”司重安慰道，看过他朝着暖阁里去，“走，我们去暖阁。好好喝一盅。”
暖阁里，三巡酒后，司重试探问道，“如今此事重要落定了，唐大人日后有什么打算？”他试探道，这位唐哲虽然入仕不久，但是深得陛下的欣赏。若陛下打定主意要重用唐哲，那么张泌就是难题。
可是如此也是对其夫人张泌很不利。
“自是好好将律法修正，照料妻儿孩子。”唐哲义正言辞细数道，“大人... ...”
司重抬手制止他继续说话，“盛极而衰，唐家因着鹤止盛极，如今唐大人能入仕为官，也算是一场因果循环。”
唐哲不解，他今日说话颇有些诡异，有些前言不对后语。
他灵机一动眼前一亮问，“大人，可是祈颜的事情有了定论？”他只觉得只能是这件事了，否则司重这样的人，不会一直不见他，今日又突然见了。
“定了什么？”司重故作不解反问，“今日不论那事，不论那事。”
司重又言，“如今你是陛下需要的人，可是你的夫人可算得上京都夫人们的顶级。你可还记得我方才说的？盛极而衰... ...”
他的话，似是可以在朝着张泌那里引。
“她只是一介妇人。”唐哲知道他要说什么，感觉驳斥。
其实张泌从邑州回来已经有了一系列动作，陆续将布庄抵换给庄属，又将自己皇商的生意多数分摊出去，就是要将商会慢慢推出去的。她有孕在身，加之祈颜步步紧逼，这才步子慢了些。
唐哲明白司重的意思，就像当初鹤止的事情一样，陛下断然不会希望一家独大。当初母亲为了让他们兄妹的日子好过一些，在鹤止上赚足了银两。先帝几次明里暗里说及鹤止交于皇家的事情，母亲都不同意。
可是后来，唐家还不是毫无怨言的将鹤止奉上。
如今张泌入宫，想来陛下不会对她如何，可是也显示出陛下将目光放在张泌身上了，这是警告，是提示。
内宫。
张泌的肚子不住的跳动，扰的张泌一直用手追着他的动静。像是与孩子玩耍一样，张泌觉得这孩子比起唐子泰更活泛一些。这几日在皇宫里倒是比在外面安稳许多，张泌吃得好睡得好。
什么皇商商会，什么祈颜王爷，什么暗潮涌动都似是隔断了一样。张泌想也好，如今看着凶险，倒也无碍。横竖陛下是要处置祈颜的，横竖自己要先生了孩子才好。
“夫人倒是悠闲？”张泌忽然听到背后有个男人的声音，她转身看去，看见陛下站在不远处，竟也没有人传告一声。
张泌有些吓着，她起身想要行礼，却被陛下制止，“不必多礼，朕命人不必通传，便是要与你说说话的。”
张泌低着头，不敢看向那人，只小声回，“妾身承蒙娘娘看顾，一切都好。只是这几日就要分娩，恐脏了皇家殿宇，妾身愚见还是回家的好。”
陛下笑了笑，语气坚定温和，带着不予质疑的态度，“皇后说你很懂分寸，很是喜欢你。特请了旨，要你在皇后殿生产。”他说完后，看了看张泌，她身体怔了怔很快就平和下来，语气倒是丝毫没见变化。这个女人，很聪明。
若不是仔细去看，恐怕就被她欢喜的语气骗到了。
“那妾身就叨扰了。”张泌喜声。
殿里沉默了好一会，张泌有些不安，皇后娘娘哪里是喜欢自己，分明就是帮陛下将自己禁在宫里。只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她这几日也好好想了想自己做错的事情，恐怕即是用赌坊诱导祈颜犯错这事了。
想到这里，陛下突然问，“你定是觉得无辜，也很想回家，很想见见阔别已久的丈夫吧。”
这不是废话么？
张泌不语，只在心里已经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陛下又问，‘夫人没有想问朕的么？”
“陛下留妾身在宫里，是因为赌坊的事么？”张泌直截了当。
皇帝心中莫名有些欣赏她的直接，微微扬起嘴角问，“何以见得？”
“陛下，妾身想了许久，只有这件事了。陛下若是想惩治，妾身都甘心承受。”张泌说完，顿了顿继续道，“赌坊于我朝毫无益处，妾身为了让他犯错，设局让他知晓赌坊的好处。又亲将盘点的银两送到他嘴边，祈颜这才撞了上来。想来换成别人，也会撞上去吧。”
她说的诚挚，陛下慢慢听着这个妇人的说辞，倒是有些不气恼了。
可是，对于国朝来说，张泌这样的女人拥有这么多财富，终归是隐患。
“陛下，刘梓临时改了说法，可是陛下授意的？陛下为何要这样做？”张泌直问，要说君前质问，是大不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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