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那下次，我们换个方式
地上。
林渊跪着，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毯上，肩膀一耸一耸。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这幅堪称魔幻现实主义巅峰的画面……
一个跪在地上干呕的黑金风衣男人。
一个缩在床角哭泣干呕的哥特萝莉。
两个人之间飘荡着的，是浓度高到几乎可视化的社死因果余波。
精灵结界外面。
一只路过的夜枭本能感知到了这股诡异波动，翅膀一歪，直接从树枝上栽了下去。
过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台移到了地板中央。
【因果能量充能完毕！】
【获得死亡回档次数：1次。】
金光散去。
林渊跪在地毯上干呕了整整两分钟后，抬起头，看着光幕上那行数字。
一次。
不够。
远远不够。
两次钟楼死亡的经验告诉他……这座死局的容错率极低。
一次回档只能多试错一次。
他需要更多。
林渊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床上那团还在瑟瑟发抖的被单卷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
"果果。"
被单卷猛烈一震。
"不要。"
"第二次。"
"我说不要！！！"
林渊闭上眼。
"加载第四卡槽。"
"哦！！！不……！！！"
半个小时后……
……
……
最后一次充能完毕时，果果整个人瘫在床角，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嘴唇反复念叨同一句话。
"格式化……求求了……让本宝宝格式化吧……"
林渊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冷冷的玻璃。
月光打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映出一个眼窝深陷、嘴巴微微抽搐的男人。
视网膜边缘的光幕上，六行金色字符安静排列。
【临时死亡回档次数：6】
六条命。
他用半个小时的灵魂自焚，换来了六次容错。
林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果果。”
“……”
没有回应。
林渊偏头看去。
果果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被单卷，只露出银色发顶的一小撮呆毛。
连那根呆毛都在发抖。
“下次需要充能的时候……”林渊的声音平淡而残忍。
被单卷猛烈震动了一下。
“不要！！！！”
“你要是敢说还有下次……”果果从布料深处传出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威胁，“本宝宝就算把自己格式化也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行吧……那下次，我们换个方式。”
“你……你想干嘛？”
“你说呢？”
“……”
林渊没有继续逗她。
他重新看向窗外。
精灵结界的绿光依然在缓慢流转。
月色已经偏西。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多小时。
而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推演第三次进入钟楼的方案。
不喝血，不建立奴役链接。
这两条路都通向死亡。
那么第三条路……
必须在踏入钟楼之前就找到。
林渊闭上眼。
在系统面板深处，那行关于尤菲米娅临终前的记忆，依然以乱码形式封存着。
但有一个词，在两次死亡的间隙中反复出现。
敲钟人。
“历史里的盲……”
后半句被黑血和钟声截断。
林渊睁开眼。
视线落在床上那团还在瑟瑟发抖的被单卷上。
“果果。”
“……不听不听。”
“正经事。”
被单卷安静了两秒。
呆毛从布料缝隙里竖了起来，晃了晃。
“……你先发誓不用第四卡槽。”
“我发誓。”林渊没有犹豫。
主要是他自己也不想再用了。
灵魂还在隐隐作痛。
果果从被单里探出半张脸，红蓝异色的眼睛肿成了核桃，鼻尖还泛着红。
她狠狠瞪了林渊一眼，残存的雌小鬼尊严让她努力挺直了小小的脊背。
“说！”
“两次钟楼死亡的记忆碎片，你再跑一遍。”林渊的语气已经完全切回了任务模式。“重点不是我的死因，重点是尤菲米娅。”
果果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手指在虚空中调出一面半透明光幕。
乱码在光幕上翻涌。
“第一次，她尖叫'他是我的，别碰他'，第二次……”果果的指尖停在某一帧画面上。
画面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
但声波图谱还在。
果果放大了那段音频残响。
尤菲米娅的声音从失真的数据中挤出来，断断续续。
“……小心……敲钟人……”
“……那是……历史里的……盲……”
然后是钟声。
然后是死亡。
“盲什么？”林渊追问。
“数据就到这里。”果果摇头。“后面的音素被钟声完全覆写了，连残响都没留下。”
林渊沉默了几秒。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换了个人？”
“嗯。”果果点头，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第二次死亡前的最后，她的精神波形出现了异常……疑似，有另一个人格存在。”
“那个人格很清澈，很干净。”
“像是……原本的她。”
林渊的手指在地毯上轻轻敲击。
原本的尤菲米娅。
不是那个要把他关进笼子里的疯子。
而是一个临死前还在替他留下警告的……
“她……认识我？”林渊低声说。
不是病娇式的妄想。
是真的认识。
果果抱着膝盖，呆毛微微歪向一侧。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第三次进钟楼之前，我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林渊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湖的湖面在远处泛着银色波光，精灵结界将整座城堡笼罩其中。
“敲钟人是谁。”
“历史里的'盲'后面那个字是什么。”
“以及……”
他转过头，看向果果。
“尤菲米娅灵魂深处那道禁制，有没有可能……不是用来封锁秘密的。”
果果愣住。
“你什么意思？”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越过结界，越过月光湖，落向帝都西区那片天际线。
那里有一座废弃钟楼。
钟楼里有一个被高维存在标记的死局。
而他刚刚用极致的社死，换来了6次回档的筹码。
“果果。”
“嗯？”
“帮我查一个东西。”
林渊的声音沉了下去。
“帝都所有关于'敲钟人'的历史记载，传说也行，童谣也行。”
“时间范围……”
他顿了顿。
“往前推一千年。”
果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默默点了点头，手指开始在光幕上飞速滑动。
月光下。
城堡主卧里，一个站在窗前的男人和一个裹着被单坐在床上的银发萝莉，各自陷入了沉默。
而在帝都最西端。
十三号废弃区深处。
那座吞噬光线的钟楼尖顶上。
没有风。
但最顶层那口古铜巨钟……
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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