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血月
良久……
果果漂浮在半空，咬着大拇指的指甲，面前悬着几面幽蓝光幕。
“查到了。”果果甩了甩银色双马尾，表情少见的凝重，“敲钟人这个词，在神圣帝国建国前的古语词典里出现过一次。”
林渊转过身：“念。”
“指的是看守被遗忘神明的盲眼守夜者。”果果划动光幕，“可皇家大图书馆里，关于这东西的资料，全被人清干净了。”
“人为抹除？”林渊皱起眉头。
“对，不只是抹除。”果果手指在半空飞速敲击，“我翻了所有能找到的野史和残页，发现了一段很奇怪的时间断层。”
林渊拉过椅子坐下，手指叩击木制扶手。
“说。”
“每隔一百七十年，关于这些诡异传说的记载，就会出现长达十年的空白期。”
果果将几条时间轴重叠拼合在一起，“有人在定期清理历史。”
林渊盯着那条断裂的时间轴，目光渐冷。
“一百七十年……”他手指停住，“算上这一百七十年，下一次断层是什么时候？”
果果指尖一顿，瞳孔微微放大。
她快速拉动光幕，得出一个数字。
“三年后。”果果咽了口唾沫，“距离下一次空白期，还有整整三年。”
果果倒退半步，声音发颤：“我查了帝国天文志，
每隔一百七十年，阿塔西亚大陆就会经历一次长达十年的血月周期，
每次血月降临，世界都会陷入混乱，无数人死去。”
“原来如此。”林渊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光幕前。
“三年后的事情暂且不说，两次钟楼死局，现在我看明白了。”林渊抬手，点在光幕上的废弃钟楼坐标上。
果果凑过来：“怎么说？”
“进是死，退也是死。”林渊收回手，
“只要踏进那个钟楼，哪怕我手握一百次死亡回档，
也只是在里面变着法子死一百次。”
“那怎么办？”果果急了，“你不去，因果之蛆一旦爆发，你直接从世界上蒸发！”
林渊走到衣柜前，扯下那件黑金风衣披在肩上。
“谁说我不去？”林渊整理了一下衣领，“只是不去钟楼而已。”
“你什么意思？”
“她能用虫子恶心我。”林渊推开窗户，夜风吹动他黑色短发，
“我为什么不能用虫子钓她？”
林渊单手一撑窗台，翻身跃出。
落地时，他靠着极强的肌肉控制力，悄无声息穿过艾莉丝布置的重重绿色精灵结界。
夜色压得很沉。
帝都城外的密林里，枯枝败叶在靴子底下发出细碎断裂声。
林渊停在一座废弃旧木屋前。
这里是苏清雪苦熬度日的地方，空气里还残留着陈腐木材气味。
他推开残破木门。
月光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黑影。
林渊径直走到屋内的那张破败木床边，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没等多久。
门边那道黑影，忽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一身哥特黑裙，银色长发垂到腰间的尤菲米娅，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纯银剪刀，剪刃在月光下折出森冷寒光。
尤菲米娅看着坐在床上的林渊，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病态狂热，让人头皮发麻。
“林渊大人。”尤菲米娅踩着腐朽木板，步步逼近。
她笑得很甜，声音发腻。
“既然您不来找我，那只好尤菲亲自来找您了。”尤菲米娅走到床边不远处，舔了舔嘴唇，
“您安静地坐在这里，是在等尤菲，还是准备认输了？”
林渊坐在床沿，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手里的剪刀，眼神冷漠至极。
“认输？”林渊低声冷笑。
意识海中，“第三卡槽，暴君·疯狗。”
暴虐、狠戾、不加掩饰的恐怖煞气从林渊体内冒出。
尤菲米娅的脚步停住了。
她感受到林渊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本能颤栗了一下。
可这点颤栗，很快又变成更深的病态愉悦。
“您生气了？”尤菲米娅兴奋地喘息着，
“真好……把这种愤怒，全部赏赐给尤菲吧……”
林渊没有说话。
他坐在原处，突然探出手，一把抓住了尤菲米娅的手腕。
“当啷。”
剪刀掉在木地板上。
林渊坐在床沿，手臂突然发力。
尤菲米娅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被林渊硬生生拽了过去。
林渊双腿分开，直接将尤菲米娅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尤菲米娅愣住。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掌控。
林渊抬起手，缓缓抚上她苍白的脸颊。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林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霸道。
他贴近她耳边，温热呼吸落在她颈窝。
“我现在就在这里。”
尤菲米娅浑身战栗。
她眼底的疯狂被狂喜盖过去。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抱住林渊的脖子。
“林渊…大人……”尤菲米娅的声音软到没了一点力气，最深处的精神戒备也在这刻松了。
“乖。”林渊轻声说。
他微微低头，嘴唇一点点靠近那粉红的唇。
尤菲米娅闭上双眼，眼角滑下一滴激动的泪水。
她扬起下巴，虔诚等着这场盼疯了的恩典。
就在两人鼻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林渊原本柔情的眼底，变的全是冷意。
他抚摸尤菲米娅脸颊的右手顺势下滑，五指并拢成刀。
魔力凝聚在掌缘。
“砰！”
一记手刀，狠狠切在尤菲米娅后颈上。
尤菲米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双眼翻白，身体失去所有力量。
她软塌塌倒在林渊怀里。
林渊将她推开，让她直接摔在床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加载解除。”林渊说道。
意识海里，果果已经炸了。
“卧槽！”果果疯狂跳脚，“你太卑鄙了！你居然用美男计加偷袭！”
林渊理了理黑金风衣的衣领：“这叫兵不厌诈。”
“你刚才都要亲上去了！”果果捂着脸大叫，
“渣男！杂鱼！你欺骗一个病娇的感情，你会遭天谴的！”
“闭嘴。”
林渊从空间戒指里翻出一段带有魔力禁锢效果的秘银绳索。
他走过去，将尤菲米娅的手脚死死捆住。
“我如果不让她卸下精神防线，她体内那个禁制随时会炸。”林渊一边打结一边说道，
“现在她昏过去了，禁制处于休眠状态。”
他拖着绳子，把尤菲米娅扔到那张破败木床上。
木板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果果，干活了。”林渊指着床上的尤菲米娅，
“对她进行深度因果层面扫描，我要知道她灵魂深处藏着什么东西。”
果果在意识海里抱紧双臂：“我能拒绝吗！才攒下的本源，扫描这种高维标记目标，本源会哗哗掉的！”
林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看来你是又想充能了？”林渊转头看着空气，“一。”
“别！！我扫。”果果气急败坏的喊道。
幽蓝色光点在木屋半空汇聚。
娇小的银发少女现出实体。
她穿着哥特风黑色小洋装，头顶的呆毛气呼呼的竖着。
“可恶啊！你这万恶的杂鱼！”果果一边叉腰骂骂咧咧，一边走到床边。
她伸出短小食指。
幽蓝色的系统微光在她指尖亮起，形成一片扇形扫描面。
光面带着层层细密纹路，从尤菲米娅头顶开始，一寸寸往下掠过她的身体。
木屋里很安静，只有果果指尖发出轻微嗡嗡声。
林渊靠在墙边，目光死死盯着尤菲米娅昏迷的脸。
扫描进度推得很慢。
当蓝光扫过尤菲米娅胸口位置时。
“呀！”果果突然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她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林渊走上前。
“你自己看。”果果小脸煞白，手指在半空快速滑动，将扫描结果投到林渊面前。
一面超大全息光幕在昏暗木屋中展开。
林渊抬头看去，瞳孔一缩。
光幕上呈现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灵魂结构图。
那是一团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缝合体。
光幕右侧，是一大团黑红交织、粘稠发亮的暗系魔力。
它蠕动着，散发着极度的执念与狂热。
在那片黑暗中心。
有一条细密的、散发微光的银色缝合线。
缝合线之下，竟然死死压着另一个灵魂。
那是一个纯白无瑕的残缺灵魂，它安静蜷缩在黑暗角落里，清澈到了极致，又残破不堪。
“双魂共生？”林渊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共生。”果果看着数据分析，声音发抖，“更偏向后天生成。”
林渊目光锁死在那团纯白的残缺灵魂上。
他想起了第二次死前，尤菲米娅那句断断续续的警告。
那个清澈的、向他道歉的灵魂。
果果指着那条银色缝合线，“还有，你看这条缝合线的因果波动，它连接着更高维度，那个高维禁制，根本不是用来保护秘密的。”
果果抬起头，红蓝异色的双眸看着林渊。
“而是……是用来锁死这个纯白灵魂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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