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运输矛盾
“都是跟你学的。” 楚晨说。“你教我的，守好规矩，心术正，大家心齐了，日子就过好了。”
雪还在下，慢悠悠的，落在栏杆上，落在父子俩的肩膀上。
远处的牧场安安静静的，只有牛偶尔哞叫一声，还有冷库压缩机轻微的嗡鸣声，踏实又安稳。
楚晨看着眼前的雪景，看着熟悉的牧场，看着身边的爹，心里特别平静。
他才二十岁，大二还没读完，合作社和牧场的路都还长，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各种各样的人。
开春之后，德州的地慢慢化冻，草芽从红土里钻出来，风里带着点土腥味。楚晨把有机蔬菜种植的计划摆到了合作社例会上，之前只做有机牛肉，现在想拉周边农户一起搞有机菜，统一标准、统一认证、统一卖，跟牛肉配成礼盒，既能多些产品线，也能让种菜的农户多赚点。
消息放出去，周边十几个农户都过来打听。以前他们种菜都卖给本地批发商，价被压得很低，赶上丰收还能烂地里，听说合作社有保底价收，还帮着跑有机认证，不少人动心。第一次动员会就在牧场大屋里开，坐了满满一屋子人，老汤姆也来了，他家有五亩菜地，以前全靠他老婆打理，赚不了几个钱。
楚晨把打印好的协议和标准分给大家，一条一条念：“种子、肥料我们统一进有机认证的，比你们自己买便宜；技术上农业局的专家和学校的约翰逊教授会过来指导，不用你们掏钱；收菜按保底价收，市场价高就按市场价走，低了就按保底价，亏不了你们。卖出去之后，年底利润还能按比例分红。”
底下人交头接耳，有人扯着嗓子问：“有机认证好办不？万一办不下来，菜种出来卖不上价，那不白忙活了？”
“认证我们合作社统一跑，钱合作社先垫着，等菜卖出去了再从利润里扣，不用你们先掏钱。” 楚晨敲了敲桌子，“要是最后认证没下来，菜就按普通蔬菜的高价收，损失算合作社的，不让你们担风险。”
这话一说，底下人都松了口气。老汤姆第一个举手：“我家五亩地，先试两亩生菜和西红柿！” 有他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报名，当天就签了八户，一共三十多亩地。
韦德负责对接种子和肥料供应商，克莱尔做种植台账和质检标准，杰西放了学就跟着农业局的技术员跑菜地，记笔记、学检测，晒得脸更黑，劲头却足。楚晨每天下课就往各个菜地跑，看长势、查农药使用情况，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太晚了就直接在牧场客房凑合一晚。
顺风顺水过了半个月，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楚晨刚从菜地回来，车还没停稳，就看见门口停着辆黑色皮卡，车旁站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皮夹克，剃平头，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是本地最大的蔬菜批发商卡尔森。楚晨之前听过这人，手里攥着周边大半蔬菜批发渠道，行事霸道，菜农都怕他。
楚晨下车，卡尔森正叼着烟打量牧场的冷库，看见他过来，吐了个烟圈：“你就是红土地合作社的楚晨？年纪轻轻，挺能折腾啊。”
“卡尔森先生，有事？” 楚晨走过去，语气平平。
“也没多大事。” 卡尔森弹了弹烟灰，“听说你要搞有机蔬菜，还拉着菜农搞统一收统一卖？我劝你一句，年轻人别太贪，牛肉生意做得好好的，就别伸手蔬菜这一块。这一片的蔬菜，都是我收的，你横插一脚，坏了规矩。”
“蔬菜生意各做各的，我收我的，你收你的，谈不上坏规矩。” 楚晨说，“农户愿意跟谁合作是他们的自由，卡尔森先生要是觉得有压力，把收购价提上去就是了。”
卡尔森笑了一声，语气发沉：“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在这一片做了十几年，还没人敢抢我的饭碗。给你三天时间，把跟农户签的协议都撤了，这事就算了。不然，你这些菜，一棵都别想卖出去。”
说完他把烟蒂扔地上踩灭，带人上车走了，车开得飞快，溅起一片尘土。
韦德从屋里跑出来，气得脸通红：“什么玩意儿！凭什么不让我们做？太横了！”
“别管他。” 楚晨拍了拍身上的灰，“菜该种种，渠道我们自己跑，他还能拦着我们卖菜不成。”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就出问题了。
有三户签了协议的农户找上门，支支吾吾说不想种了，要退协议。楚晨一问才知道，卡尔森头天晚上挨个去了他们家，说要是敢跟楚晨合作，以后他们家的菜他再也不收了，还说要让他们的菜烂在地里。农户胆子小，怕得罪卡尔森以后没销路，只能退。
“太过分了！” 韦德气得要去找卡尔森理论，被楚晨拉住。 “去找他没用，反而落人口实。” 楚晨说，“农户有顾虑正常，毕竟以前都靠他收菜。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销路落实，让农户看到我们真能把菜卖出去，而且价比卡尔森给的高，他们自然就回来了。”
接下来一周，韦德天天往圣安东尼奥的各大超市跑，一家一家谈供货。一开始人家都不愿意，说一直跟卡尔森合作，不想换供应商。韦德就免费送菜样，让采购经理尝，还把有机认证申请材料、牛肉的合作资质都摆出来，说可以先试供一个月，卖不好随时停。磨了快十天，终于有两家连锁超市答应试供，还有几家做轻食的餐厅也愿意先拿点货试试。
销路刚有点眉目，运输又出了事。
第一次往超市送菜，冷链车开出去没多远，在乡间小路上爆了胎，四个轮胎全扎了，路上撒了一片三角钉。司机下来一看，脸都白了，明摆着是有人故意撒的。等楚晨叫了救援，换好轮胎再往超市赶，比约定时间晚了三个多小时，超市那边很不高兴，说再出现这种情况就取消合作。
楚晨站在路边，看着地上的三角钉，脸色不好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韦德气得要报警，楚晨拦住了：“这条路上没监控，没证据，报警也没用，顶多备个案。”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韦德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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