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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画舫初遇


正月廿六,晨。
镇江的雾比扬州更浓,从江面漫上来,缠着码头的木桩,裹着停泊的船只,整片江面都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朦胧里。雾里有摇橹声,有船工号子,有早起渔民的说话声,可看不见人,只闻其声,像在梦里。
悦来客栈后院的客房里,萧离早早醒了。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焦尾琴。琴弦冰凉,可握在手心里,却让她觉得安心。
腿上的伤好多了,老木的药很管用,再加上她自己的内功调息,伤口已经结痂,走路虽还有些跛,但已无大碍。青鸾的伤也好了些,只是背上那道刀口太深,还得养几天。最麻烦的是谢云舟,左臂的箭伤引发了高烧,昨夜烧了一夜,天亮时才退下去,人还昏睡着。
岳清霜守了他一夜,此刻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累坏了。萧离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妹妹,对谢云舟似乎格外上心。是因为他救了她们,还是……
她摇摇头,不再想。感情的事,最是麻烦,也最是说不清。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老木。萧离开门,老木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粥和小菜。
“吃点东西。”老木放下托盘,看了一眼床上的谢云舟,“他怎么样了?”
“烧退了,但还没醒。”萧离说。
“命大。”老木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一箭要是再偏半寸,就伤到筋脉了,这只手就废了。现在这样,养半个月,应该能恢复。”
“半个月……”萧离皱眉,“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没时间也得等。”老木喝了口茶,看着她,“你现在这状态,去金陵就是送死。岳独行在金陵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你现在去,正好撞进他怀里。”
“可天机图上的线索指向鸡鸣寺,我必须去。”
“我知道。”老木从怀里掏出那张天机图——是个油布包,里面是块绢帛,上面画着山川河流,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古篆,很难认。“这图我昨晚看了半夜,有些眉目了。上面说,天机阁的入口在华山,但要找到入口,需要三样东西:血玉、天机图,还有……天机石。”
“天机石?那是什么?”
“一块石头,据说能感应天机图上的机关。”老木说,“天机石应该在金陵,具体在哪儿,图上没写。但我猜,和鸡鸣寺有关。因为图上有个标记,像个寺庙,旁边写着‘子午相交,阴阳相济,石现真机’。”
“子午相交……是说子时和午时?”
“应该是。”老木点头,“我怀疑,天机石就在鸡鸣寺的某个地方,只有在特定的时辰,才会显现。所以,我们得在特定的时间去鸡鸣寺,才能找到天机石。”
“什么时候?”
“图上没写,得去鸡鸣寺实地查看才能知道。”老木收起天机图,“所以,不用急着去金陵。等你们伤好了,我们一起去,从长计议。”
萧离沉默了。老木说得对,急不得。可心里那股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师父死了,夜枭死了,萧家的仇还没报,天机阁还没打开,真相还没找到。她恨不能立刻飞到金陵,把一切都弄清楚。
“萧离,”老木看着她,眼神严肃,“报仇不是拼命,是动脑。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找到了岳独行,能杀得了他吗?他武功比你高,手下比你多,你拿什么报仇?送死吗?”
萧离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很疼,但也让她清醒了些。
“我明白了。”她说,“等伤好了,等准备好了,再去。”
“这就对了。”老木的脸色缓和了些,“吃饭吧,吃完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吃完饭,岳清霜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谢云舟还没醒,她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他没事,就是太累了,让他多睡会儿。”老木说,“清霜,你过来,我有事问你们。”
岳清霜走过来坐下。老木看着她,又看看萧离,缓缓道:“你们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两人都愣住了。萧离看着岳清霜,岳清霜也看着萧离,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我们……不知道。”萧离说,“师父没说过,我们分开的时候才一岁,什么都不记得。”
“我知道。”老木说,“你们出生的时候,我在场。你们是腊月廿九子时三刻出生的,前后就差一炷香时间。先出来的是姐姐,后出来的是妹妹。姐姐左肩上有个火焰形胎记,妹妹右肩上有个水波纹胎记。萧离,你的胎记在左肩,对吧?”
萧离点头。岳清霜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肩,那里确实有个淡淡的胎记,像水波。
“所以,我是妹妹?”她轻声问。
“嗯。”老木点头,“萧离是姐姐,你是妹妹。你们的娘给你们取名,姐姐叫离,妹妹叫霜。离是离火,霜是寒霜,一热一冷,一刚一柔,正好相生相克。”
岳清霜的眼泪涌了上来。她看着萧离,颤抖着伸出手:“姐姐……”
萧离握住她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分开十八年,她们终于知道,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了。
“你们娘是个很聪明、很刚烈的女子。”老木继续说,眼神有些飘忽,“她生你们的时候难产,差点没命。可看见你们平安,她笑了,说这辈子值了。她给你们戴上玉佩,说这是萧家的传家宝,一人一半,合在一起就是天机图的地图。她还说,等你们长大了,要一起去找天机阁,找到萧家的秘密。”
“什么秘密?”萧离问。
“不知道。”老木摇头,“你们娘没说,只说是萧家世代守护的东西,关系到天下苍生。后来萧家出事,你们娘难产而死,这秘密就没人知道了。只有找到天机阁,才能知道。”
萧离和岳清霜都沉默了。天下苍生?萧家守护的秘密?这听起来,太重了,她们担得起吗?
“老木叔,”岳清霜擦干眼泪,问,“您和我们娘……是什么关系?”
老木的眼神黯了一下,许久,才缓缓道:“我是你娘的护卫,也是……她的师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武。后来她嫁给了萧天绝,我就留在萧府,做了护卫。那晚出事,我没在,等赶回去时,一切都晚了。我只来得及救出萧离,把你交给了谢凌峰。我以为他能保护好你,没想到……”
他握紧了拳,眼里有恨,也有悔:“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交给他。这十八年,我一直在找你,在暗中保护你。可我不敢露面,怕谢凌峰发现,对你不利。直到那天在山上,看见你遇险,我才忍不住出手。”
岳清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原来,这十八年,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她,看着她长大。
“老木叔,谢谢您。”她哽咽道。
“不用谢,这是我欠你们娘的。”老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散的雾,“现在,你们姐妹相认了,该做的,是养好伤,然后去金陵,找到天机石,打开天机阁,找到真相,为萧家报仇。这条路很难,很危险,你们想清楚,要不要走。”
“要走。”萧离和岳清霜同时说,语气坚定。
老木转身,看着她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好,不愧是萧家的女儿。那我们就一起走。不过,在去金陵之前,我们得先去个地方。”
“哪儿?”
“瘦西湖。”老木说,“天机图上有个标记,在瘦西湖附近。我想去看看,那里有没有线索。”
“什么时候去?”
“今天下午。”老木说,“谢云舟的伤还得养,让他在这儿休息。我们三个去,快去快回。”
萧离和岳清霜点头。能出去走走,总比闷在客栈里好。
午后,雾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镇江城镀上一层暖色。萧离、岳清霜和老木三人出了客栈,雇了辆马车,往瘦西湖去。
瘦西湖在镇江城西,是个不大的湖,但很精致,湖边种满了柳树,这个时节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摇曳。湖上有几艘画舫,装饰华丽,是富家公子小姐游玩的地方。
老木带着两人沿着湖边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这里没人,很安静,只有风吹柳条的声音。老木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天机图,仔细对照着周围的景物。
“图上标记的地方,应该就在这附近。”他说,“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柳树和石头。”
萧离和岳清霜也四处查看。确实,这里很普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会不会标记错了?”岳清霜问。
“不会,天机图不会错。”老木皱眉,继续查看。忽然,他眼睛一亮,走到一块大石头前。石头很普通,半人高,表面长满了青苔。可石头的形状,和天机图上的一个标记很像。
“是这块石头。”老木说,伸手在石头上摸索。摸到一处凹陷的地方,他用力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石头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有个小木盒,很旧,上面刻着莲花纹。
老木拿出木盒,打开。里面是块石头,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像墨玉。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也是古篆。
“这就是天机石?”萧离问。
“应该是。”老木拿起石头,对着阳光看了看。阳光透过石头,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影子,像是地图,又像是文字,但看不清。
“需要血玉。”老木说,“血玉能激活天机石,显现出真正的指引。”
萧离从怀里掏出那块完整的血玉——是两块合在一起的。老木接过血玉,放在天机石上。血玉触到石头,发出淡淡的红光,石头上的文字忽然亮了起来,像活过来一样,在石面上流动。然后,一道光从石头上射出,投在旁边的柳树上,映出一幅地图——是鸡鸣寺的地图,上面有个红点,在寺后的一口古井旁。
“就是这儿。”老木说,“天机石在鸡鸣寺后的古井里。子时三刻,月正中天时,井水会倒映出真正的入口。”
“子时三刻……”萧离记下时间,“那我们现在就去金陵?”
“不,晚上去。”老木收起天机石和血玉,“白天太显眼,晚上趁夜进城,直接去鸡鸣寺。子时三刻,月正中天,那时候去取天机石。”
三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转头看去,是一艘画舫靠了岸,从船上下来几个人,都穿着华服,为首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二十出头,穿着月白锦袍,面容俊朗,手里拿着把折扇,风度翩翩。女的十七八岁,穿着鹅黄衣裙,眉眼娇俏,正挽着男子的手臂,笑得灿烂。
萧离的眼神一凝。那个男子,她认得——是金陵“锦绣阁”的少东家,林逸之。锦绣阁是金陵最大的绸缎庄,和武林盟、谢家都有生意往来。林逸之本人武功不高,但人脉很广,消息很灵通。他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他身边的那个女子……萧离仔细看了看,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是林逸之。”岳清霜也认出来了,低声说,“他怎么来镇江了?”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老木说,“我们走,别惹麻烦。”
三人转身要走,可已经晚了。林逸之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朝这边走来。
“哟,这不是苏姑娘吗?”他笑着打招呼,目光在萧离和岳清霜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岳清霜脸上,“听说苏姑娘来了镇江,我特意过来看看。怎么,不认得我了?”
岳清霜心里一紧。她现在是“苏离”的身份,可林逸之认识的是“岳清霜”。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公子说笑了,我们没见过。”她淡淡说。
“没见过?”林逸之挑眉,笑得更深了,“苏姑娘贵人多忘事啊。半个月前在金陵,咱们还在忘忧阁听过您弹琴呢。那曲《广陵散》,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他这话一说,萧离和岳清霜的心都沉了下去。林逸之知道她们的身份,至少,知道岳清霜的身份。他是故意来试探的。
“林公子记性真好。”岳清霜勉强笑了笑,“不过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别急着走啊。”林逸之上前一步,拦住去路,“正好,我船上备了好酒好菜,苏姑娘赏脸,一起喝一杯?还有这两位……”他看向萧离和老木,“是苏姑娘的朋友吧?一起,一起。”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老木开口,声音很冷。
“这位是……”林逸之看向老木,眼神里带着探究。
“家叔。”岳清霜说。
“哦,原来是令叔。”林逸之拱手,“失敬失敬。不过,苏姑娘,您真不赏脸?我可是一听说您来了镇江,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您这样,太伤人心了。”
他话说得客气,可眼神里透着威胁。萧离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既然林公子盛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忽然开口,替岳清霜答应了。
岳清霜惊讶地看着她,萧离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这位是……”林逸之看向萧离。
“我姐姐。”岳清霜说。
“原来是苏大姑娘。”林逸之笑得更灿烂了,“两位苏姑娘,请。”
三人上了画舫。画舫很华丽,分上下两层,下层是客厅,布置得典雅精致,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那个鹅黄衣裙的女子也在,看见他们上来,笑着迎过来。
“逸之,这几位是?”
“这位是苏离苏姑娘,琴技了得。这位是苏姑娘的姐姐,这位是令叔。”林逸之介绍,“苏姑娘,这是我表妹,柳如烟。”
柳如烟。萧离心里一动。她想起来了,柳如烟是金陵柳家的女儿,柳文渊的侄女。柳文渊是武林盟四大长老之一,也是当年陷害萧天绝的帮凶之一。这个柳如烟,是敌是友?
“苏姑娘好。”柳如烟行礼,笑容甜美,可眼神里带着审视,在萧离和岳清霜身上扫来扫去。
“柳姑娘好。”岳清霜回礼。
几人落座。林逸之亲自倒酒,举杯:“苏姑娘,我敬你一杯。能在这儿遇见,是缘分。”
岳清霜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很辣,她皱了皱眉。
“苏姑娘不会喝酒?”林逸之笑问。
“不太会。”
“那多吃菜。”林逸之殷勤地夹菜,“这些都是镇江的特色,尝尝。”
席间,林逸之一直在找话题,从琴棋书画聊到江湖趣闻,看似随意,可每句话都在试探。萧离和老木很少说话,只是听着。岳清霜则小心应对,尽量不露破绽。
酒过三巡,林逸之忽然放下酒杯,看着岳清霜,似笑非笑:“苏姑娘,有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事?”
“听说岳盟主的千金,岳大小姐,前几日离家出走了。”林逸之说,“金陵城里都在传,说是被青龙会掳走的。可我怎么觉得,岳大小姐不像被掳走,倒像是……自己走的?”
岳清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林公子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岳大小姐的事?”
“是吗?”林逸之看着她,眼神锐利,“可我怎么觉得,苏姑娘和岳大小姐,长得有几分像呢?特别是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了。萧离的手按在桌下的琴弦上,老木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柳如烟则笑盈盈地看着,像是在看好戏。
“林公子真会开玩笑。”岳清霜勉强笑了笑,“天下之大,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我不过是寻常百姓,哪能和岳大小姐比。”
“寻常百姓?”林逸之笑了,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那这个,苏姑娘怎么解释?”
是一枚银铃,半个指甲大小,系着截断裂的红绳。正是岳清霜剑穗上的那对银铃之一,是她在鸡鸣寺后山掉的。
岳清霜的脸色白了。她没想到,这枚银铃会落在林逸之手里。
“这银铃,是我的人在鸡鸣寺后山捡到的。”林逸之慢慢说,“那里死了不少人,有武林盟的,有青龙会的。而这银铃,是岳大小姐剑穗上的。苏姑娘,你说,这银铃怎么会掉在那儿?你又怎么会有和岳大小姐一模一样的银铃?”
岳清霜说不出话。萧离知道,瞒不住了。
“林公子,”她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逸之看向她,眼神玩味,“苏姑娘,不,岳大小姐,您这出离家出走的戏,演得不错。可您知不知道,您这一走,金陵城乱成什么样了?岳盟主发了疯似的找您,武林盟和青龙会打得不可开交,多少人因您而死。您倒好,在这儿游山玩水,弹琴喝酒。岳大小姐,您良心过得去吗?”
岳清霜的眼泪涌了上来,但她咬牙忍着:“我没有游山玩水,我是在查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林逸之追问。
“十八年前,萧家灭门的真相!”岳清霜豁出去了,盯着他,“林公子,你是锦绣阁的少东家,消息灵通。你应该知道,萧天绝是被冤枉的,那些证据是伪造的。你也应该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岳独行的女儿,我是萧天绝的女儿,萧清霜!”
话音落下,画舫里一片死寂。柳如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林逸之则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你知道了?”他轻声问。
“知道了。”岳清霜擦干眼泪,眼神坚定,“所以,林公子,你要把我交给你爹,还是交给岳独行?”
林逸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摇头:“我谁都不交。岳大小姐,不,萧姑娘,您误会我了。我找您,不是为了抓您,是为了帮您。”
“帮我?”
“对。”林逸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湖水,“我爹和岳独行、谢凌峰是一伙的,当年的事,他也参与了。可我和他不一样。我觉得萧天绝是冤枉的,我觉得您和您姐姐是无辜的。所以,我想帮你们,找到真相,为萧家平反。”
“为什么?”萧离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林逸之转身,看着她们,眼神真诚,“因为我娘,是萧夫人的结义姐妹。我娘临死前告诉我,萧夫人是这世上最善良、最正直的人,她绝不可能勾结魔教。我娘让我,如果有机会,一定要为萧家平反。这些年,我一直在查,可势单力薄,查不出什么。直到你们出现,直到岳大小姐离家出走,我才看到希望。所以,我来了镇江,找到了你们。”
萧离和岳清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林逸之的话,能信吗?
“你们不信我,很正常。”林逸之苦笑道,“但我可以证明。你们不是在找天机石吗?我知道在哪儿。而且,我还知道,天机石需要萧家血脉才能激活。你们俩,一个都激活不了,因为你们是女子,天机石需要男子的血,萧家男子的血。”
萧离心里一动。天机石需要萧家男子的血?师父没说过。
“你怎么知道?”她问。
“因为我娘告诉我的。”林逸之说,“萧夫人当年说过,天机阁的封印,需要萧家嫡系血脉才能打开。男子主外,女子主内。天机石需要男子的血激活,天机图需要女子的血显形。你们姐妹是女子,只能激活天机图,激活不了天机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萧家还活着的男子。”林逸之说,“可萧家满门被屠,哪还有男子活着?除非……当年有漏网之鱼。”
萧离和岳清霜的心都提了起来。萧家还有男子活着?在哪儿?
“你知道在哪儿?”岳清霜急问。
“我不知道。”林逸之摇头,“但我有线索。萧夫人当年生你们的时候,身边有个稳婆,姓陈,是扬州人。萧家出事后,那个稳婆就失踪了。我查了这么多年,终于查到,那个稳婆还活着,在扬州乡下。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萧离和岳清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如果萧家还有男子活着,那他们就不是孤军奋战了。
“那个稳婆在哪儿?”萧离问。
“在扬州城西三十里的陈家村。”林逸之说,“我可以带你们去。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真相后,不要滥杀无辜。”林逸之看着她们,眼神恳切,“岳独行、谢凌峰、程远山、柳文渊,他们该死。可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手下,不一定都该死。冤有头债有主,别牵连无辜。”
萧离沉默了。她想起师父的话:报仇可以,但别让仇恨蒙蔽了眼睛。也想起夜枭的话:杀人容易,救人难。
“我答应你。”她缓缓道,“只诛首恶,不伤无辜。”
“好。”林逸之笑了,举起酒杯,“那我们就一言为定。找到稳婆,找到萧家后人,找到真相,为萧家平反!”
几人都举杯,一饮而尽。只有老木,一直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逸之,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
画舫在湖上轻轻摇晃,远处的夕阳正缓缓沉入水面,把湖水染成一片金红。
新的线索,新的希望。这条路,似乎没那么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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