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谢家公子
密道很窄,很黑,只容一人弯腰通过。萧离在前面,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手紧握着天机图,手心里全是汗。身后是岳清霜,再后面是青鸾。三个人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行,只有偶尔从石缝里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萧离加快脚步,推开挡在出口的木板,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钻了出去。
外面是个堆满货物的栈房,很偏僻,堆着成捆的麻布、成袋的米粮,空气里有股霉味。栈房里没有人,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码头上的喧闹声。
“这里安全吗?”岳清霜也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应该安全。”萧离说,耳朵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谢云舟说,他会安排车来接我们,直接去码头。我们在这儿等。”
“他会来吗?”岳清霜有些担心。
“不知道。”青鸾最后一个出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但我们不能在这儿等太久。谢凌峰如果发现我们跑了,肯定会全城搜捕。这栈房虽然偏僻,但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栈房外传来车轮声。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门口,车夫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他朝栈房里看了一眼,招了招手。
是谢云舟安排的车?萧离有些犹豫,不敢贸然上前。
车夫似乎看出她的顾虑,摘掉斗笠,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谢云舟的贴身小厮,阿贵。萧离在谢府见过他一面,有点印象。
“萧姑娘,快上车,公子在码头等你们。”阿贵压低声音说。
萧离和岳清霜对视一眼,点点头,三人快速上了马车。阿贵放下帘子,一扬鞭,马车缓缓驶动,朝码头方向去。
马车里很挤,三个人勉强坐下。萧离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街上人很多,但马车走得很稳,没有引起注意。只是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像是有人在追赶。
“有人在追我们。”青鸾也听见了,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是衙门的人,还是谢家的人?”岳清霜紧张地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萧离放下车帘,握紧了焦尾琴,“快到码头了,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就分开跑。在码头东边的‘悦来客栈’汇合。”
“那你呢?”岳清霜抓住她的手。
“我拖住他们。”萧离说,眼神坚定,“你们先上船,别等我。”
“不行,要死一起死!”
“别说傻话。”萧离看着她,语气软了些,“你是我妹妹,我得保护你。而且,天机图在我们手里,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你必须走。”
岳清霜的眼泪涌了上来,但她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姐姐,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嗯。”萧离点头,心里却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马车忽然停了。阿贵在外头低声道:“姑娘,码头到了。公子在第三条船那里,船名‘顺风号’。你们快下去,我引开追兵。”
“谢谢。”萧离说,和岳清霜、青鸾一起跳下马车。码头人很多,搬货的、等船的、做小买卖的,闹哄哄的。阿贵驾着马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果然,后面的几匹马也跟着追了过去。
萧离三人混在人群里,朝第三条船挤去。远远看见“顺风号”的桅杆,船不大,很普通,但船头站着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正是谢云舟。他看见她们,招了招手。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冲出几个人,都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动作矫健,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直朝萧离三人扑来。
“分开走!”萧离低喝,一把推开岳清霜,自己朝另一个方向跑。那几个人立刻分头追,两个人追萧离,三个人追岳清霜和青鸾。
萧离腿上有伤,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她一咬牙,转身,焦尾琴横在身前,手指按在琴弦上。
“铮——”琴弦震动,发出尖锐的音波,直刺那两个追兵的耳膜。两人猝不及防,被震得头晕眼花,动作一滞。萧离趁机琴身横扫,砸在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另一人反应过来,拔刀就劈,萧离急退,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划破衣衫,留下一道血痕。
疼,但她顾不上,反手一拨琴弦,又是一声音波,震得那人踉跄后退。萧离转身就跑,朝码头深处跑去。那里船更多,人也更多,容易躲藏。
岳清霜和青鸾那边也不轻松。三个人都是高手,岳清霜武功平平,全靠青鸾护着。青鸾手持匕首,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可对方人多,她还要护着岳清霜,渐渐落了下风。
“上船!”谢云舟在船上急喊,同时手一扬,几枚铜钱激·射而出,打在那三人身上。铜钱力道不大,但打在穴道上,那三人动作一滞。青鸾趁机拉着岳清霜,冲向“顺风号”。
谢云舟伸手把她们拉上船,然后看向码头深处,萧离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打斗声和喧哗声。
“萧姑娘!”他急喊。
“姐姐!”岳清霜也要跳下船,被谢云舟一把拉住。
“别去,我去找她。你们在船上等我,船一开,立刻走,别等我。”谢云舟说完,纵身一跃,跳下船,朝码头深处奔去。
岳清霜想跟去,被青鸾按住:“相信他,他会救你姐姐的。我们现在下去,只会添乱。”
岳清霜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点了点头。
谢云舟在人群里穿梭,很快找到了萧离。她被三个人围在中间,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血染红了衣衫,可眼神依然锐利,手里琴弦紧绷,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让开!”谢云舟大喝一声,拔剑冲进战圈。他的剑很快,很利,一剑刺穿一人咽喉,反手一剑又削断另一人手腕。剩下那个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谢云舟也没追,扶住摇摇欲坠的萧离。
“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萧离咬牙,额头上全是汗,“清霜呢?”
“在船上,安全。”谢云舟看了一眼她身上的伤,眉头紧皱,“能走吗?”
“能。”萧离推开他,自己站直,可腿一软,又差点摔倒。谢云舟一把抱起她,朝“顺风号”跑去。
“放我下来!”
“别说话,省点力气。”谢云舟跑得很快,码头上的行人纷纷让路。眼看就要到船边,前方忽然又冲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浓眉大眼,手里提着把鬼头刀,正是谢凌峰的心腹,谢勇。
谢云舟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少主,把人放下,跟我回去见老爷。”谢勇说,声音很冷。
“谢勇,让开。”谢云舟也冷声道。
“少主,别让属下为难。”谢勇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围了上来,“老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您要是不肯,别怪属下不客气了。”
谢云舟放下萧离,让她靠在自己身后,然后举剑,剑尖指着谢勇:“那就来吧。”
谢勇眼神一厉,提刀扑上。他的刀法很猛,大开大合,带着风雷之声。谢云舟的剑则轻灵飘逸,以巧破力。两人交手十几招,谢云舟渐渐占了上风,一剑刺穿谢勇的肩膀。谢勇闷哼一声,后退几步,眼里闪过狠色。
“上!一起上!”
几个人同时扑上。谢云舟要护着萧离,又要应付这么多人,渐渐吃力。一个不注意,背后挨了一刀,血瞬间染红了月白长衫。他咬牙,反手一剑刺死一人,可又有更多人围上来。
“上船!”萧离忽然说,手指在琴弦上一拨,琴声如利箭,射向谢勇等人。谢勇等人被震得头晕眼花,动作一滞。谢云舟趁机抱起萧离,纵身一跃,跳上“顺风号”。
“开船!”他大喝。
船夫早就准备好了,竹篙一点,船离了岸。谢勇等人追到水边,船已经驶出几丈远,追不上了。
“放箭!”谢勇怒喝。
岸上几个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如飞蝗,射向船身。谢云舟挥剑格挡,可箭太多,一支箭射中他左臂,他闷哼一声,剑差点脱手。
“蹲下!”萧离拉着他蹲在船舷后。箭“嗖嗖”地从头顶飞过,钉在船舷上、船篷上,发出“哆哆”的闷响。
“你没事吧?”岳清霜扑过来,看见谢云舟左臂的箭,脸色一白。
“没事,皮外伤。”谢云舟咬牙,一把折断箭杆,箭头还留在肉里,血汩汩地流。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看向越来越远的码头。
谢勇等人站在岸边,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追。谢云舟知道,不是他们不追,是追不上了。而且,他爹肯定还有后招。
“谢谢。”萧离看着他,低声说。
“不用谢,我欠你们的。”谢云舟在甲板上坐下,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现在,我们去哪儿?”
“金陵。”萧离说,“师父说过,天机图指向华山,但需要先解开图上的谜。谜底在金陵,在鸡鸣寺。”
“鸡鸣寺?”谢云舟皱眉,“那可是武林盟的地盘。岳独行现在肯定在金陵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我知道。”萧离说,“但必须去。而且,有些事,也该做个了断了。”
谢云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你……”萧离看着他,“你可以不去的。你是谢家少主,回了金陵,你爹不会放过你的。”
“我已经回不去了。”谢云舟苦笑,“从我选择帮你们那一刻起,我就回不去了。而且,我也不想回去。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痛楚,也带着释然。萧离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真的可以信任。
“你的伤,得处理一下。”岳清霜说,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是梅婆婆给的,很管用。
谢云舟没拒绝,任由她给自己上药包扎。岳清霜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他。谢云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你妹妹,很善良。”他低声对萧离说。
“嗯。”萧离点头,看着岳清霜,眼神温柔,“她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江湖险恶。这一路,吃了不少苦。”
“但她也长大了。”谢云舟说,“在谢府,她敢面对我爹,敢问真相。这不是普通大小姐能做到的。”
萧离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江面。江水滔滔,船顺流而下,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从扬州到金陵,顺水要走两天。这两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谢公子,”青鸾忽然开口,她一直站在船头警戒,“有船跟着我们。”
谢云舟和萧离同时转头,看向后方。远处,一艘快船正快速追来,船不大,但速度极快,船头上站着几个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
是青龙会的人,还是谢家的人?
“加速!”谢云舟对船夫喊。
船夫用力摇橹,船快了些,可后面的快船更快,距离在迅速拉近。眼看就要追上了,谢云舟站起身,握紧了剑。
“准备迎战。”
萧离也站起身,手按在琴弦上。岳清霜和青鸾也拔出武器,严阵以待。
快船追到十丈外,船头一个黑衣人弯弓搭箭,一箭射来。箭又快又狠,直取谢云舟咽喉。谢云舟挥剑格挡,“铛”的一声,箭被磕飞,可他的手也被震得发麻。
好强的力道。
紧接着,又是几箭射来,都被谢云舟和青鸾挡下。可快船已经追到五丈内,船上的黑衣人纷纷跃起,扑向“顺风号”。
“杀!”谢云舟大喝,迎了上去。萧离琴弦拨动,音波如刀,扫向黑衣人。青鸾匕首如毒蛇,专攻要害。岳清霜武功最弱,但也咬牙挥剑,护在萧离身边。
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谢云舟的剑很快,可对方人太多,而且都是高手,他左臂有伤,渐渐吃力。一个黑衣人趁他不备,一刀劈向他后背,眼看就要砍中,萧离琴弦一拨,音波击中那人手腕,刀脱手飞出。谢云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话,继续杀敌。
青鸾最狠,匕首所过之处,必有一人倒下。可她也受了伤,背上挨了一刀,深可见骨,血把黑衣都浸透了。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杀人。
岳清霜也挂了彩,胳膊上挨了一刀,不深,但很疼。她咬着牙,一剑刺穿一个黑衣人的小腿,那人惨叫倒地,被她补了一剑,毙命。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剑刺入肉体的感觉,温热的血喷在手上的感觉,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可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不杀人,就会被人杀。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时间,黑衣人死了七个,还剩三个。可谢云舟这边也伤亡惨重,谢云舟左臂的伤口崩开,血不停地流;萧离腿上的伤也裂开了,站都站不稳;青鸾背上那一刀很重,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岳清霜也浑身是伤,勉强支撑。
“投降吧,你们跑不掉了。”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里,为首的那个开口,声音嘶哑。
“做梦。”谢云舟咬牙,举剑欲上,可腿一软,单膝跪地。他失血太多了。
萧离也撑不住了,靠在船舷上,大口喘气。青鸾还想拼命,可一动就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清越悠长,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紧接着,一道青色人影如大鸟般从江面掠来,落在“顺风号”船头。
是个青衣人,三十来岁,面容普通,但眼神很亮,手里提着把剑,剑还在滴血。他看了一眼甲板上的情况,又看向那三个黑衣人,冷冷道:“滚。”
三个黑衣人看见他,脸色大变,转身就跳回快船,头也不回地跑了。
青衣人这才转身,看向谢云舟等人。他的目光在萧离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然后走到谢云舟面前,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
“伤得不轻,但死不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前辈是……”谢云舟问。
“老木。”青衣人说,撕下自己的衣襟,给谢云舟重新包扎伤口,手法很熟练,“你们运气好,我正好在附近,听见打斗声就来了。再晚一步,你们就都死了。”
“多谢前辈相救。”萧离说,她认得这个人,是那天在山上救岳清霜的老木。
“不用谢,受人之托。”老木站起身,看着萧离,“你师父让我护你们周全,可你们也太能惹事了。这才几天,就弄成这样。”
“我师父他……”萧离眼眶红了。
“死了,我知道。”老木打断她,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但他死前让我告诉你,好好活着,把该做的事做完。别让他白死。”
萧离的眼泪掉下来,但她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老木叔,”岳清霜走过来,眼泪汪汪的,“谢谢您又救了我们。”
“你这丫头,就会惹麻烦。”老木看着她,眼神软了些,“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岳清霜摇头,“老木叔,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一直跟着你们。”老木说,“从你们离开梅婆婆那儿,我就跟着。只是没露面,想看看你们自己能走到哪一步。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谢云舟挣扎着站起来,对老木行礼:“前辈救命之恩,谢云舟铭记在心。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不用日后,现在就有事让你做。”老木看着他,“你爹在金陵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们自投罗网。你们现在去金陵,等于送死。所以,得换个路线。”
“怎么换?”
“从镇江上岸,走陆路,绕道常州、无锡,再到金陵。虽然慢两天,但安全。”老木说,“而且,镇江有我的人,能安排你们养伤。等伤好了,再去金陵。”
谢云舟看向萧离,萧离点头:“听前辈的。”
“好,那就去镇江。”谢云舟对船夫说,“改道镇江。”
船夫应了一声,调转船头,朝镇江方向驶去。老木在船上找了些金疮药,给几人处理伤口。他的手法很专业,比岳清霜熟练得多。
“前辈是大夫?”谢云舟问。
“以前是,后来不做了。”老木淡淡说,给萧离腿上的伤口上药,动作很轻,“你这伤,再裂开就麻烦了。到了镇江,好好养,至少五天不能动。”
“可我们没时间……”
“没时间也得养。”老木打断她,“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报仇?”
萧离沉默了。他说得对,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前辈,”岳清霜小声问,“您一直跟着我们,那您知道,我爹……岳独行,他现在在哪儿吗?”
老木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他在金陵,正准备来扬州。不过,他应该不知道你们在这儿。而且,他现在自身难保。”
“什么意思?”
“私盐案,不只是谢家的事,也牵扯到武林盟。”老木说,“盐运使衙门在谢府搜到的不只是谢家的令牌,还有武林盟的。岳独行现在被朝廷盯上了,脱不了身。所以他急着来扬州,想找谢凌峰商量对策。可谢凌峰现在也在麻烦中,恐怕没空理他。”
岳清霜心里一紧。爹有麻烦了?虽然知道他不是亲爹,可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她无法坐视不理。
“你很担心他?”老木看出她的心思。
“他……他毕竟养了我十八年。”岳清霜低头。
“愚孝。”老木冷哼,“他养你,是为了控制你,是为了天机图。你以为他真把你当女儿?如果他知道了你的身世,第一个杀你的就是他。”
岳清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知道老木说得对,可她就是狠不下心。
“好了,别说了。”萧离开口,握住岳清霜的手,“清霜,有些事,得你自己想清楚。我们不逼你。”
岳清霜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想清楚了。我要报仇,为萧家,为爹娘,也为我自己。岳独行……如果他要杀我,那我也不会手软。”
萧离看着她,欣慰地点了点头。妹妹长大了,虽然很痛,但必须长大。
船在江上行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到了镇江码头。老木安排的人已经在等着了,是一对中年夫妇,开客栈的,很可靠。他们接了几人,悄悄回到客栈,安顿下来。
客栈很隐蔽,在后巷里,不起眼。房间也很干净,有热水,有干净的衣裳,还有热腾腾的饭菜。几人洗了澡,换了药,吃了饭,都觉得活过来了。
谢云舟的伤最重,失血过多,吃完饭就睡了。萧离和岳清霜也累坏了,但睡不着,两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姐姐,”岳清霜轻声说,“谢云舟他……能信吗?”
“不知道。”萧离实话实说,“但他救了我们,而且,他看起来是真心想帮我们。也许,我们可以信他一次。”
“可他是谢凌峰的儿子。”
“儿子不一定是爹。”萧离说,“就像我们,是萧天绝的女儿,但我们和爹不一样。我们有我们的路,他有他的路。”
岳清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你觉得,老木叔是好人吗?”
“是。”萧离说,“他是师父的朋友,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而且,他救了我们两次。这样的人,可以信。”
“嗯。”岳清霜靠在她肩上,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姐姐,有你在,真好。”
萧离搂住她,也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是她妹妹,失散十八年的妹妹。现在,她们终于在一起了。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二更了。
新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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