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箭


第四十五章  暗箭

那天是立夏,气温渐渐高了,贺晴娘的尸身被草席卷着扔了出去。

同一日,宫里多了一位赵贵人。

赵宛萤在北镇抚司审讯的时候,声泪俱下,宣称自己受菩萨点化,做梦梦见月氏歹人要生事端,故此偷盗了乌涯的药,并且为了不引起怀疑,将药换成了寻常催情药。

于此同时,宫内的钦天监祝融直言赵宛萤身负国运,是有福之人。

皇帝大悦,当即迎了赵宛萤入宫。

进宫那日,赵宛萤乘着轿辇,风风光光从螽斯门进宫,在看到一旁的小太监抬着草席的时候,用帕子嫌恶地捂住了口鼻。

“真晦气。”

——

临江湖畔,芙蓉酒楼里,宁嘉坐在桌前,对面是已经被宣判流放的季贞。

“罪臣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看着跪在地上的季贞,宁嘉亲自将他扶起。

“季大人还是不要以罪臣相称才是,大人的身份本宫已经打点好了,往后就是自由身了。”

三百两白银,换了季贞一条命。

“你可愿随本宫去江州?”

季贞心中苦涩,自己这辈子已经无缘官场,若不能令觅良主,又该何去何从呢?

谁也没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谋划会出岔子,五皇子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只有他,情急之下暴露了身份。

“在下愿跟随公主。”

这件事也让季贞看明白了,宁嘉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

“季大人既然选择了本宫,那本宫也不会让大人失望。”

宁嘉顿了顿,又问道:“本宫想知道,驿站的事从头到尾可有五皇兄的手笔?”

季贞放着好好的太子太傅不做,在东宫四处运作,只为了陷害太子。

他没道理这样。

其实答案已经很清晰明了了,只是宁嘉从来没往这方面去想。

“是五殿下,他见事情败露,就催着我去找人给四皇子递消息。”

“一举两得,我暴露了,四皇子和那女子的奸情也被发现。”

“五殿下他一直在与月氏的人暗中联系,我也是最近才得知的。”

“他似乎对驸马有很大的敌意,公主你之前在周郅遇刺便是五殿下买的凶,包括梁成林的事,也是五殿下一手经办的。”

“后来五殿下忽然说想要送人出宫,我没多想便帮了他,不成想他要送的人居然是贺晴娘。”

季贞负责在东宫运作,李颂就和月氏的人联系,甚至挑选的花楼也不过是为了日后栽赃留下的桥壳。

宁嘉抿了抿唇,她的五皇兄,果然非池中之物。

“这几日你便先在京中的宅子里安顿下来,过几日咱们便启程。”

嘱咐妥当,宁嘉便离开了酒楼。

买凶杀赵时雍是月氏的意思,要杀乌图坦也是月氏的意思,只有贺晴娘不是。

正思索着。

上马车的时候,宁嘉遇见了升任金吾卫首领的陆则川。

皇帝重开内阁,陆首辅又重新得到了重用。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这次的陆则川行礼很是规矩,看上去沉稳了不少。

宁嘉默默拉开了与陆则川的距离,“陆大人要是无事,本宫就先回去了。”

“等等,臣有话想问公主殿下。”

陆则川神色有些不自然,“殿下会跟驸马一起去江州吗?”

“本宫的行踪岂是你可以过问的?”

没有半分情面,陆则川自顾自道:“江州穷山恶水,殿下要是不愿意去,臣可以去求陛下——”

“谁说本宫不愿意去的?”

宁嘉打断了陆则川的话,“你在自以为是什么?”

陆则川捏紧了手中的佩剑,“我不过是想帮你。”

“当初在驿站,是殿下你阻止我送人进去。”

“我只是不想欠你。”

看着陆则川故作深情的嘴脸,宁嘉没有丝毫动容。

曾经的陆则川视宁嘉的所有付出为理所应当,如今不过是一个无意间的举动,居然能引得他亲自道谢。

“陆大人是只喜欢得不到的东西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陆则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初陆大人换掉本宫花轿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的情形?”

立夏时节,一夜熏风带暑来,前世的宁嘉被困在冬日的新婚夜里一辈子都没走出来。

感受着初夏的风,宁嘉居高临下地瞧着陆则川,“陆大人还是不要在这里演什么话本戏码了,过时了。”

听着宁嘉嘲讽的话语,陆则川冷笑一声,“你迟早会后悔当日没入我镇国公府的大门。”

没有理会陆则川的反应,宁嘉冷冷道:“能找到乌涯算你运气好,可人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顺,若陆大人还是和从前一般毫无长进的话,那这份运气也迟早会消耗殆尽。”

说完,宁嘉上马车离开了。

去不去江州,都轮不到陆则川来过问。

府内的事都已经打点好了,赵宛萤入了宫日后只要不自己作死,皇帝会因为“有福之人”的身份一直宠着她。

想要杀赵时雍的月氏人已经自刎于金銮殿,日后若是想要再进入大周只怕是难于上青天。

可季贞的话令宁嘉不由得心寒。

李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马车一路颠簸,行至转角,忽然一支箭“嗖——”地钉在了马车车厢里。

宁嘉被吓了一跳,侍卫将马车团团围住,可刺客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彷佛方才的箭不过是一场意外。

惊魂过后,宁嘉拔下那根箭矢,“不用改道,继续走。”

箭上挂着一张布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枕边人为异乡客,所托非人,别有用心。

月氏一族的外貌再明显不过,宁嘉能发现的,旁人自然也能。

赵时雍虽在乌涯的事上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总不会害自己。

没有理会布条的挑拨离间,回到公主府,宁嘉想了想,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是没有将布条的事情告诉赵时雍,只说了在路上遭到了冷箭。

赵时雍神色紧张,“怎么还会有刺客?”

喝了口茶压惊,宁嘉缓缓道:“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们不会用这种方法的。”

“更像是一种警告。”

“殿下是说那个细作吗?”

宁嘉点头,“今日去见季贞,他全说了,那个所谓的细作就是五皇兄。”

“他一直在暗中与月氏联系。”

赵时雍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总是病恹恹的李颂居然会是幕后黑手,“今日上朝的时候,陛下还训斥了五殿下,说他总去花楼喝酒,不务正业。”

宁嘉了然,“只怕就是为了去与月氏联系才掩人耳目。”

“陛下还下旨让四皇子去西北边塞了。”

赵时雍说道。

一个正值壮年的皇子被送去塞外,远离权力中心,皇帝这是明晃晃地告诉天下,四皇子再无即位的可能了。

太子被训斥,罚俸三年不说,还被送去了尚书房。

哪怕与月氏的联系断了,李颂还是取得了短暂的胜利。

宁嘉揉了揉眉头,“真是一山放过,一山拦。”

想起赵时雍的身世,宁嘉不知该如何去讲,赵时雍也十分有默契地避免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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