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惊悚直播:诡异越强,我越兴奋 > 322:引路灯,今晚你带不走

322:引路灯,今晚你带不走


他朝前走了十几步,前面是一片半淹的芦滩,水面泛着灰光。
林洛停住了。
芦滩中央有一片很淡的白色,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是雨水打出来的水花,可那白光是冷的,不像是水面反光。
林洛又往前摸了五步,这才看清楚。
那是一条小木船,船身极窄,比他刚才上过的那条还小。
船头船尾都没人。
可那点白光就是从船舱里面透出来的。
林洛屏住呼吸,绕到船侧。
船的吃水很浅,船底离泥地不过半尺。
他抬起桃木剑,轻轻挑开挡在船舱口的破油布。
船里躺着一个人。
正是老古!
这一次不是水身,而是真东西!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两颊全都凹了进去,右脸上那块青斑比林洛在船上看到了更浓,像是一整片淤青从皮肤下渗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盏灯,这盏灯没有灯芯,也没有油,白光是从一块半透明的石片里散发出来的。
林洛一眼就认出了这道光芒。
和旧河道下面的黑水同源,却比黑水更加纯粹,像是把河眼里的阴气抽出来,全都凝练压成了一盏灯。
这是引路灯。
只要这盏灯还亮着,河眼就会顺着它走。
林洛把剑尖抵在油布上,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老古突然睁开眼。
由于两人离得近,林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味,这股味道很奇怪,像是河底泡了十年的香灰,其中又掺杂了一点臭鱼烂虾的腥气。
“你追来了。”
老古开口,声音不低也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钻进林洛耳朵里。
林洛直接问:“那面鼓呢?”
老古笑了笑,他笑得很轻,脸上那块青斑跟着跳动了一下,“鼓没了,我的两个儿子也被你们抓了,你还追过来干什么?难道想要我的命?”
林洛点点头:“恭喜你答对了。”
闻言,
老古看着他,那双眼睛灰蒙蒙的,但是很亮。
他忽然叹了口气,说:“我这条命早就不是我的了,你拿不走,焦山河口的人,世世代代守着这条阴路。路不断,人就不死。
就算我真的死在这里,明年还会有人来,可能是我的侄子,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你拦得住一个,但你拦不住整条河。哈哈哈——!”
老古的笑声很是狰狞,听得林洛心里极其不舒服。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一剑劈开油布,整个人扑进船舱。
老古没有躲避,剑尖直接刺进他的胸口。
可奇怪的是……
竟然没有血流出来。
桃木剑就像是扎进了一团湿泥。
老古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洛的好奇和困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狞笑着说:“哈哈……嘿嘿嘿……嘻嘻,我这身子是水做的。
你……
伤不到我的!”
林洛皱了皱眉,将桃木剑抽出,剑身上沾着发黑的水,滴在船舱上,像是几滴化开的墨。
老古慢慢坐起来,那盏引路灯还抱在怀里,白光从石片里往外渗,照得老古其中的半张脸青白一片。
老古开口:“这东西叫河牌。焦山河口的人都有。我怀里这块是传给长子的,等它灭了,河眼就认不得路了。你们要钟就拿它去,我不拦着。”
闻言,
林洛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很清楚,老古这家伙不会如此大方。
这老东西躺在船上,怀里抱着一盏灯,自然不是为了等死,而是在等别的,极有可能是在等时间。从河口到钟坑的路,照今天晚上这种雨量的话,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被黑水漫透。
老古这是在用自己当饵,把自己拖在这里!
想清楚这个,林洛不再去看那盏灯,后撤一步,从船上跳了下来。
老古眯起眼,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明觉厉。
林洛直接开口:“我不杀你。你的命得留着,会焦山河口报信去,告诉他们,这条路断在今晚。不管谁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到这句话,
老古直接笑出声来,那笑声又干又涩,像是几块碎木头在磨,他直勾勾地望着林洛,说:“太晚了。你们那个老头,叫什么来着……
赵顺!
没错,就是赵顺!
他死的时候,路就已经开了,我今晚来不是开路的,而是来接路的。”
说到这,老古顿了顿,眼睛里那点灰白忽然亮了起来,“要是我现在把河牌一灭。大钟就会彻底压不住。你觉得你还能走?你现在连杀我都做不到!”
林洛回头看向北边,钟坑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雨,太大了。
不过他心里清楚,老古说的这些话,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假的。
赵顺是死在河眼边上,血已经渗进了土里,这种“营养”,比任何香灰和黑水都要浓、都要好。
旧河道底下的那个东西已经被血味勾醒了。
而老古今晚来的目的,就是借着这股劲,把河眼彻底叫开。
灯牌一灭,大钟会响。
大钟一响,阴路就开。
阴路一开,从旧河道到海边那些半死半活的东西,就全都能找过来。
这不是三艘船能干的。
这是老古一家子用命在干的事情!
林洛知道现在不能再拖了,他把破妄镜从怀里抽出,镜子一出来,河牌的白光就被压下去一截。
老古怀里的那块石片忽明忽暗,像是被镜光逼到喘不过气。
老古的脸色变了。
他这回是真的变了,不是装出来的!
他从船里站起,两条腿细得跟麻杆一样。
他拿起那盏灯,将其举到头顶。
石片突然大亮,照得整片芦滩都白了!
林洛被这道光芒刺得几乎要睁不开眼,他在破妄镜后面侧了侧头。
老古的面部表情变得狰狞可怖起来:“你不让我走,那我就把路带过去!”
说着,
他朝北边钟坑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去。
老古的速度不快,可当他的脚踩在水里,却连最起码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见状,
林洛并没有拦着,相反,他反而往旁边一让。
这怪异的一幕,搞得老古有些不知所措,他怔了怔,却见林洛将手里的破妄镜一点一点地往上抬。
白月越亮,镜子就越烫。
林洛咬住牙,
他不看老古,只盯着那盏灯。
就在老古要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林洛猛地将破妄镜往下一扣,金光从镜子里炸开,贴着水面往前推。
老古被那层光推得往后一仰,河牌直接从他手里飞出,掉进了水里。
刹那间,
河水就像是被煮开了一样,翻腾起大片大片的白沫。
老古整个人跪在水里,双手伸进泥里,像是在找那盏灯。
林洛直接冲了过去,把勾魂索往他后颈一扣,老古的嘴里发出一道低沉的呜咽。
林洛冷笑:“路不是你的,灯也不是。今晚……你带不走!”
在接下来的两分钟时间里,老古剧烈挣扎着,显然是不想就这样乖乖就范。
然而,
林洛手上的力道可不是一般的大,在挣扎无果之后,老古放弃了。
他跪在水里,像是一截被浪冲上来的烂木。
林洛抬头,天还是黑的,可北边有光,是王道长放的信号。
这说明二毛他们已经把钟坑围起来了。
“刑天。”
林洛开口。
刑天的影子在雨里慢慢凝实。
“把他给我提回钟坑,我去把河牌捞上来。”
林洛下达命令。
“是,主人。”
刑天得令,跟拎小鸡崽子似的将老古拎起,朝着钟坑方向而去。
林洛站在原地,朝着四周环视。
只见那盏灯掉下去的地方,白光已经没了,水面黑的发稠。
林洛深吸口气,把桃木剑收起,直接潜下了水。
喝水冷的刺骨,林洛一入水,眼前就全黑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着手感往前摸去。
河底全都是烂泥和碎根,雨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
他摸了很久,久到肺里的空气快要用尽。
就在他准备上浮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发烫的石片。
林洛一把抓住。
等出水时,他看见钟坑方向的火把全都亮了起来,像是雨里烧着的一排星星。
林洛攥着河牌走上岸,他浑身往下滴水,走的摇摇晃晃的。
钟大成从远处冲过来。
“怎么样啊,林先生,你没事吧?”
“身体要不要紧啊?”
“我看你都在发抖,是不是冷的?要不要我拖衣服给你暖暖?”
“哇靠,林先生,你咋了?说话啊,嘴皮子都发青了。”
“林先生,你……”
林洛直接打断了钟大成热情的关切。
他把河牌递给他:“拿回去,放钟边,还是一样,不要沾黑水。”
钟大成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将河牌小心包好,朝北跑去。
林洛没有跟着,
他站在河边,雨势渐小,像是要从黑转灰。
天快亮了。
林洛抬头,天边裂开一道细缝,有光漏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赵顺,那老头要是活着,这会儿肯定会在坡上喊他。
比如:
“还不回来?天都快亮了”之类的话。
林洛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朝北走去,腿像是灌了铅。
……
天亮时,雨停了。
林洛走回钟坑的时候,王道长正蹲在坑边,把最后几张黄符往木桩上绑。他浑身湿透,道袍贴在身上,胳膊上的伤被雨水泡的发白,双手更是冻得微微发抖,但绑符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在听见林洛踩水过来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说:“河牌放上去了,大钟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林洛嗯了一声,他绕到钟坑南边,低头看去。
那口大钟还裂着,但裂纹里的黑水不再往外渗了。从老古手里夺来的那块河牌就嵌在钟底和泥地之间,石片已经暗了,不再发光,但大钟里的动静的的确确小了下去,整片旧河道像是被人从喉咙里取走了那根卡着的刺,呼吸平顺了不少。
钟大成站在北边,身后歪歪斜斜的坐着几个外勤,二毛靠在一根断桩上,脸色青白,看见林洛回来,他刚想站起来,结果被钟大成按了回去。
林洛咧嘴一笑,点着一根烟:“今晚没白打。老古的儿子抓了两个,老古的真身也被拿下。河牌在我们手上,大钟暂时被压住了。”
“暂时是多久?”王道长好奇地问。
林洛摇头:“不知道,看这口大钟还能撑多久。水鬼张和老古都得好好审审。他们不是一路的,可都跟这条路有关系。老古说路已经开了,我不相信。大钟没破,河眼没开全,赵顺那条命,不能白填。”
说完,
林洛径直走到三个俘虏面前。
老古被刑天扔在一块半干的土包上,他比水鬼张还惨,整个人像是泡发了,衣裳紧贴着,青斑从右脸一直蔓延到脖子,左边的袖子空荡荡地塌着。
一个外勤用铜链把他上身和腿全都给缠住了,老古没有睁眼,呼吸很轻,不细看的话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那两个年轻人也被绑着,并排放在旁边。一个仰面,一个侧着,谁都没说话。
林洛没有着急现在审问,这些人从雨里出来,就像是从河底翻出来的石头,又冷又硬。
等人回了基地,缓过劲来,再一个个问也不迟。
“走,回去。”
林洛开口。
回基地的路比来时更难走,旧河道全都被泡发了,踩上去直打滑。两个外勤架着老古,王道长殿后,二毛领着伤员,钟大成背着一个小个子外勤。
这人是在河口被水冲了,右脚崴伤。
林洛走在最前面,天已经灰亮,空气中全是一股泡烂的水草味,他路上没有说话,赵顺以前总是嫌他步子快,说走夜路要踩慢点。
林洛想起这些,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等到了北门,周善民就等在门口,他的眼睛也哄着,估计一夜没合眼。
见林洛浑身是泥,周善民连忙让人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林洛没有接,而是开口:“先给我把水鬼张那屋再加两道铜链。另外,把审讯室腾出来。今天白天我不睡了,先把老古和那两个小子分开问。”
周善民说:“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先去吃点东西把。”
林洛摆摆手:“吃不下。”
周善民还想说,被王道长一个眼神拦住了,王道长拉着林洛往食堂去,食堂已经熬了粥,二毛和钟大成他们全都挤在一条长凳上,一人捧着一碗,喝的那叫一个呼呼响。
林洛到底还是被王道长塞了碗粥在手里,他低头喝了几口,热粥下肚,人慢慢地从刚才那股冷劲里缓过来。


  (https://www.lewenn.com/lw60777/4046395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