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神童
看着跪在地上只知道磕头的沈子甯，昭庆帝的疑惑就越来越大了，“沈子甯，你抬起头，让朕看看。”
沈子甯闻言，抬起头，他不敢和昭庆帝的眼神直视，额头因使劲磕头都红了。
昭庆帝道：“你父亲所犯的罪行，你都知晓吗？”
沈子甯摇头道：“父亲近几年一直嫌我没出息，从不和我说正事，我所有时间都只用在了读圣贤书上面，所以父亲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
闻言，昭庆帝楞了一下，他心想，这个沈家二公子到底还是神童的底子，这一张口就把他自己都摘干净了。
“你父亲豢养玲珑坊杀人害命，勾结西凉人里通外国之事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你都不知道吗？”昭庆帝略带愠色。
沈子甯又磕了个头，“在京城沈宅没被围之前，我的确是不知。宅子被围之后，我问了母亲才知道了一些缘由。”
昭庆帝眯起了眼睛，“你母亲是怎么跟你说的？”
沈子甯道：“母亲说父亲干了不少大逆不道之事，所以现在才府宅被围，众叛亲离。”
昭庆帝问道：“你相信你母亲说的话吗？”
“相信。”沈子甯脱口而出。
“你愿意跟你父亲划清界限吗？”昭庆帝加快了语速。
沈子甯丝毫不犹豫，“愿意。”
“你不觉得反对你的父亲是有违孝道吗？”昭庆帝很想知道，眼前这个沈家的二公子到底真是读书读呆子，还是大智若愚。
沈子甯抬起头正色道：“我自幼熟读圣贤书，大义还是不糊涂的。”
昭庆帝点点头，表示赞赏，“你父亲离开沈府之前都有谁在他跟前。”他觉得不用绕弯子了，直接问。
“我没在跟前，别人谁在跟前我不知晓。”沈子甯道。
“你父亲在平日有没有跟你特别交待过重要的事情或者让你们隐藏什么秘密？”昭庆帝几乎快要直说了。
“我父亲有要特别嘱咐的事情也不会跟我说，他认为我百无一用，只会读书。”
沈子甯虽然不知道昭庆帝具体要问什么，但是他知道沈家肯定有一个大秘密跟昭庆帝息息相关。
他少年的神童名号并不是浪得的。
其实，他逐渐长大之后，的确发现了父亲所做的事情很危险，而且按照他所读之书中的君臣大义来说便是大逆不道。
起初，他试着劝说父亲不要干那样的事。每每都遭到父亲的呵斥，还说他读书读傻了。他是从那时开始再不过问父亲的事情，而且装傻充愣，表现得只关心读书的样子。他就是按照他父亲说的，读书读傻了的样子一直装到现在。
昭庆帝意识到这个沈家二公子和沈太傅的隔阂是很大的，他意识到沈子甯依然是先前那个聪明的孩子，并没有变成一个书呆子。
他想，沈太傅的确不会把那个惊天的大秘密告诉沈子甯。
但是他可以通过沈子甯了解一些其他他想迫切知道的事情。
“你在京城府邸中或者是外面庄子甚至你们沈家的老宅那边有没见过一个男孩子和大一点的女孩子。现在说起来，那个男孩子也就是十二三岁，女孩也就是十五六岁。”昭庆帝觉得沈家的公子也许在小的时候见过先太子的那两个遗孤。
沈子甯意识到昭庆帝要知道的秘密是跟大周先太子的遗孤有关，他在私塾时当时和同窗们议论过这件事，对这件事有点印象。
而且他小的时候在沈家的南阳老宅的确见过这样两个孩子。但是当时，他的父亲就不让他和哥哥接近这两个孩子，后来他们就离开老宅回京城了，也再没见过那两个孩子。
“圣上描述的两个孩子我似乎在我们沈家的南阳老宅见过，我见过的时候那个男孩只有三岁左右，女孩也就是六、七岁左右。我和哥哥只在南阳的老宅住了半月左右，父亲一直不让我和哥哥与那两个孩子说话。我们后来就回京城了，再没见过那两个孩子了。”沈子甯道。
昭庆帝眼睛一亮，这个收获很重要。
“你的母亲也见过那两个孩子吗？”
沈子甯想了想，“母亲应该没见过那两个孩子，因为只有我和哥哥回过南阳的老宅，母亲并未去过。”
昭庆帝点点头，“甚好，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你觉得在你父亲那里被当做秘密的事情？”
沈子甯又磕了个头，“圣上，罪臣之子自知家父罪无可赦。我无法苟同他但也反不了他，所以对于圣上所问之事，必然会据实相告，绝望半点保留。我所禀告之事若能减轻父亲的罪过，我这个做儿子的也算是为圣上尽了点忠，为父亲尽了点孝道。”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之所以沉溺于读书就是因为不敢沟通父亲所为，无颜面立于人前，所以才逃避至今，一直被父亲当成书呆子。”
他也深知即便他都说了，昭庆帝也不一定会留他们的命，但这种时候他不说又能如何？
还不如拿这些去换那一线渺茫生机。
昭庆帝点点头，“唉，可惜了你这个好苗子。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朕会善待你们母子。你若想起了什么便赶快禀告朕。”
沈子甯赶紧磕头谢恩。
昭庆帝站起来，走到密室门口。
霄云把门打开，昭庆帝刚走出密室门口，福寿就马上迎了上来。
“圣上，刚刚您在密室里问话，楚门主的人密报回来：就在今天上午您还没到行宫之时，燕王带领细柳营的骑兵围了钟山县衙附近的几个大宅子，端掉了玲珑坊和西凉奸细的一个窝点，抓获了十几个玲珑坊的人，光密道就查出好几条。我们刚刚来的时候是绕着钟山县城走，没进县城，若是进了县城就看到了骑兵围县衙的状况。”
福寿公公顿了一下，贴着昭庆帝的耳朵说，“说是燕王是奔着密道里的两个西凉人去的。可是那两个西凉人却去刺杀圣上您去了，这阴差阳错，让他们两个西凉人逃过一劫。”
闻言，昭庆帝面露喜色，“看来我那燕弟来到钟山也没闲着，进展不错。”
昭庆帝对那两个西凉人是恨之入骨了。
他心想，不管是褚栖月那边还是楚天雀这边，必须要把这两个西凉人诛杀掉。
否则，住在哪里，他都感觉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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