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周旋

他记得父亲当时暗示过他，若是父亲出了什么事，便把这个惊天大秘密公之于众。

而现在父亲是下落不明，京城的沈府被围，京郊沈家庄子也被端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父亲肯定还没有被擒，也没有被诛杀。按照他跟父亲的约定，现在他是不该公布这个秘密。

尤其是他和母亲弟弟都落到了昭庆帝手中，即使他父亲被杀了，他也无法公布这个秘密了。

那么现在，昭庆帝还利用他的母亲来套取他怀揣的惊天大秘密是什么原因呢？

沈子筠逐渐梳理出了一些头绪，父亲暗示，若是父亲死了，他便公布假天子的秘密；那么言外之意，若是他死了，父亲也应该会公布这个大秘密。所以，昭庆帝现在是不敢杀他和弟弟的，若是他们兄弟被杀，父亲一怒之下公布了这个秘密，昭庆帝就麻烦了。

他梳理出的头绪就是，只要父亲还安全，他们兄弟就安全。

而若是因为他背叛父亲致父亲于死地，父亲一死，他们兄弟必然性命不保。

“母亲，圣上一会是要单独见我吗？”沈子筠心神不定地问。

赵夫人道：“你若答应娘，如实地向圣上禀告你父亲的罪行和所有秘密，娘就可以去和圣上说，圣上就会单独接见你。”

沈子筠心想，昭庆帝要见他，他就必须给出一套说辞。虽然昭庆帝现在不敢杀他，但是若是他表现出不配合，惹恼了昭庆帝，恐怕他和弟弟都要受皮肉之苦。

“母亲，您去回禀圣上，儿子定然会把我知道的都禀告圣上。”

赵夫人见儿子终于开了窍，便赶紧密到室门外找福寿公公去了。

昭庆帝刚要进沈子筠的密室，福寿公公神色不安地小声道：“圣上，这沈府的公子不比赵夫人那种女流，圣上单独接见他，我们在密室中没有任何照应，奴才实在是不放心。奴才想，这密室足够大，是不是让御前侍卫宵云也在密室中远远的照应着，她听不到圣上说什么，只要能看到圣上既可。”

闻言，昭庆帝回头看着霄云，眼睛转了转。

霄云也赶紧躬身道：“圣上，臣也觉得不放心，还是让臣进去，远远地照应着吧！”

昭庆帝点点头，他心想这沈家之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还是谨慎点为妙。

“好，就依你们。”他默许了福寿公公的安排。

福寿打开了密室，先让霄云守在密室门口，昭庆帝缓缓地走进密室，尽量离密室门远一些。福寿赶紧跟着把座椅也往远离门的地方移动。布置好座椅，福寿赶紧退出门外把密室门关上。

昭庆帝刚坐下，沈子筠就噗通一下跪倒在他跟前，“罪臣之子沈子筠参见圣上。”

“沈子筠，朕听你母亲说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你父亲划清界限了，你对你父亲豢养玲珑坊杀人害命，勾结西凉人里通外国之罪可以供认不讳了？”昭庆帝皱着眉头道。

沈子筠连着磕了三个头，“圣上，罪臣之子并未被父亲重用，所以并没有接触到父亲所做之事情的核心。玲珑坊的事情，我还略知一点皮毛；而西凉奸细是从未接触过，我手里也没什么有用的证据。母亲说只要我和弟弟能把知道的都如实禀告圣上，圣上就可以免去我和弟弟的连坐之罪。我惶恐之至，一定把我知道的都禀告圣上。圣上，想问什么，我一定如实禀告。”

昭庆帝一听，就知道这个沈家大公子的心态跟他母亲是截然不同。他知道事情必然会是这样，沈家大公子肯定会先拣些轻的罪行试探着交代，先做个配合招供的姿态。

他没有耐心和这等小儿周旋，便直接问道，“你父亲在离开沈府之前有没有特别嘱咐的事情？”

沈子筠一听，知道昭庆帝是直奔主题了，“特别嘱咐？”他想了想，“我父亲说过让我第二日便想办法到京城的榆钱坊去见一个人，我跟这个人并不熟，父亲说此人可能会有密信交给我。”

昭庆帝愣了一下，“你到榆钱坊去找谁？”

沈子筠想了想，“父亲说榆钱坊被软禁着一个叫楚月颜的姑娘，父亲让我想办法见到她，说她有密信给我。可是沈府当天就被燕王的人给围了，我根本没机会出去，就更没机会能见到她了。”

他只能转移注意力，浑说一通了。

因为，他以前曾听说过那个叫楚月颜的艺妓自认为她自己是先太子的亲女儿这件事。

昭庆帝皱起眉头，他知道这个叫楚月颜的女子，也是他下令软禁的这个女子。

现在沈子筠说起这个人倒的确是转移了一部分他的注意力。

昭庆帝把这个女子软禁起来正是等人来和她联络呢，他是想依此线索找到先太子的遗孤褚希元和丹阳郡主。

“你父亲离开沈府前就秘密嘱咐了你这件事吗？”他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秘密。

沈子筠摇头道：“当时父亲走得急，就急急忙忙地跟我私下说了这件事，我至今就再没见到父亲，也没收到他的音讯。”

昭庆帝盯着沈子筠看了一会，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觉得楚月颜的事情也是一个线索。

他心想，难道沈太傅是把那个惊天大秘密告诉了他的二儿子了吗？

昭庆帝抬起头想了想，又看看站在密室门口的霄云，他招手道：“霄云侍卫，你带着他去把沈家的二公子带进这间密室，朕再问问情况。”

霄云躬身，“臣遵命。”便带着沈子筠走出密室，把他带到沈家二公子的密室，又把二公子带到昭庆帝的面前，她便又退到密室门口。

沈子甯见到昭庆帝便赶紧跪地行礼。

昭庆帝对沈家的二公子是有点耳闻的，他知道沈子甯少年时候就有了神童的美名，诗词学问在京城的知名公子中小有名气。但是不知什么原因，随着沈子甯逐渐长大成人却似乎江郎才尽，变得平庸无奇了。

他知道，沈子甯如今在京城中的名声就是个书呆子了。

昭庆帝也很疑惑，难道，沈太傅会把天子身世这样的大秘密高诉一个书呆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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