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再添一把火

也因此，龄嬷嬷才不相信朱皇后这时候派拢纱来，只是想问蕊嫔丧事。但她还是点头道，“原来如此。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母仪后宫，做事又稳重谨慎，这份雍容大度是谁都比不上的。”

拢纱听了之后，嘴角的笑意变深。

龄嬷嬷上前几步，微微压低了声音道，“圣上还没回宫，拢纱姑娘要等会儿再来一趟请圣上做主了。”

听到昭庆帝还没回宫，拢纱的面色微变，因为她和椒房宫的人甚至连昭庆帝是什么时候出宫的都不知道。龄嬷嬷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们完全被蒙在鼓里，她眼珠子一转登时决定卖个人情，附耳道：

“圣上和福寿公公是去了沈府，我也只知道这些。”

闻言，拢纱的眸光一沉，心里忐忑不安，面上却是感激地对龄嬷嬷道，“谢嬷嬷指点。”

圣上怎么会去了沈府？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定夺如何惩处宸贵妃和顾家一事吗？怎么火又烧到沈府去了？皇后娘娘和沈太傅暗中联手，但却对沈家出了事一无所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皇后娘娘早知道圣上早带人去了沈府，就不会急着知道圣上何时对贵妃和顾家下手，打发她来乾清宫探圣上的口风。

难道局势有变？

想到这里，拢纱人还站在这里，但心已经飞回了椒房宫。

龄嬷嬷看了她一眼，又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还有一件事，老奴也要多嘴。眼下蕊嫔刚死，姑娘虽是皇后娘娘的宫人不必给她服丧，但也不宜穿得太鲜艳了。蕊嫔是微不足道之人，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皇后娘娘和椒房宫的姑娘们为她伤神，但样子还是要做足的，因为场面是给活人看的。”

听了这话，拢纱回过神来，心里微定，看着龄嬷嬷的目光变得复杂了几分。早就听说龄嬷嬷是个心狠老辣的，今日她算是知道，那些绝不只是传闻而已。

皇后娘娘嫉恨了贵妃这么久，朱家近些时日来又屡屡吃亏，连爵位都没了。如今贵妃终于成了落了地的凤凰，皇后一时欣喜若狂想要痛打落水狗，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会忘了做表面功夫。

“奴婢谢过嬷嬷提醒。”

拢纱对龄嬷嬷深深福身。

“姑娘，老奴还有几句不该说的要说。”

龄嬷嬷知道拢纱是个识时务的，淡淡笑道：

“皇后娘娘应该明白，圣上派老奴去端凝殿是要做什么。还请姑娘回去后帮老奴向皇后娘娘带一句话，就说老奴有心要给顾三娘几分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货色，但顾三娘仗着圣意一时不决还没下诏书收回赐婚的圣旨，就以未来燕王妃之尊想压老奴一头。老奴被她折煞了威风不要紧，反正老奴本来就有罪在身。老奴只担忧此事拖得太长，夜长梦多，会再生出许多变故，若最后真让她这种言行失德的女子嫁入燕王府会出多少祸患？顾家也说不定会死灰复燃。所以，老奴想请皇后娘娘帮忙添一把火。若是娘娘有意帮忙，姑娘知道该怎么来找老奴。老奴是个懂规矩的，不论此事成或不成，都不会牵连到娘娘，娘娘只要在暗中动动手指，出面的事都由老奴来做。”

拢纱微皱秀眉，顿了顿道：

“嬷嬷说的奴婢知道了。”

龄嬷嬷笑道，“那老奴就祝姑娘万福。”

拢纱带人离开后，龄嬷嬷才走回到和她同行的人身边。

她的同伴看到她和拢纱低声说了许久的话，却听不到她们说了什么，但又都知道不该问。

其中一个女官道：

“嬷嬷，既然圣上不在这里，也不知何时会回宫，我们还在这里等着吗？”

闻言，龄嬷嬷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道，“不在这等着，难道回去睡觉？圣上不会轻易在外面过夜，关宫门之前，他一定会起驾回宫。”

女官讪讪地低下头，心中有些不服。

在她看来龄嬷嬷之前再怎么威风，那也是先帝那时候的老黄历了。这个老奴被圣上关了六年多，如今放出来又开始在她们跟前作威作福，而且办事的手段也不见得有多高明，没让顾红秩吃什么亏，反而把自己人责罚得厉害。

但偏偏圣上指定了让龄嬷嬷领头，叫她们都听龄嬷嬷的，她们心中再多怨言，也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龄嬷嬷说在这里等，她们只能干等着。

倒是收了金元宝的那个太监很会来事，要把她们请到耳殿让她们稍作。

可龄嬷嬷却又不知从哪里上来一股倔脾气，坚持不肯进去等。

她不进去，其他人也不能去了。

“龄嬷嬷，您老人家这身子骨还是去坐一坐，歇息一下。”其他人陪着笑脸劝道。

龄嬷嬷却目光坚定，面无表情道：

“老奴就要在这宫门外等着圣上回来。”

“但圣上尊老爱幼，见您这么大的岁数还站在外面，一定会于心不忍。”

闻言，龄嬷嬷的嘴角勾了一下，冷笑道：

“老奴今日来乾清宫，是来请罪的。圣上对老奴寄予厚望，让老奴教导好顾三小姐，但老奴处处失责，有失表率。顾三小姐打发老奴来讨圣上的恩典，让圣上准许她不给蕊嫔娘娘服丧，还拿要给燕王殿下绣蟒袍为由，想要逃避服丧的苦处，这更是老奴失责，未能教好她。老奴又有何脸面去耳殿坐着？”

说罢，她就跪在了地上，腰板直挺挺的。

跟着她的女官和宫女都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龄嬷嬷是要玩一手颠倒黑白，让圣上以为是顾红秩不愿意为蕊嫔服丧吃素，才拿给燕王绣蟒袍的事当做由头，好让圣上大怒。

只要圣上发了火，直接下旨收回赐婚之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原本还不服龄嬷嬷的女官对她又有了敬佩之心，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但龄嬷嬷心里却明镜似的，她知道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昭庆帝下决心。如果昭庆帝这么容易下决心，那他早就下了。先帝就够优柔寡断了，但他比先帝还要优柔寡断，做什么事都极易动摇，否则当年也不会饶她一命。

她此举只能加剧昭庆帝心头的怒火。

昭庆帝恼火了之后，也不会明着责罚顾红秩，他甚至会答应让顾红秩不给蕊嫔服丧，为燕王亲手绣蟒袍之事。但如果紧接着，他就知道顾红秩根本就不会女红，假借宫女之手绣蟒袍，却把功劳说成是自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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