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教规矩
就在素芷暗自心里爽快时，顾红秩忽然开口道，“听这位嬷嬷的意思，您们要教秩娘的规矩，不是王妃的规矩，而是宫女的规矩了？那秩娘就想知道，秩娘和燕王殿下的婚约是否已荡然无存？这是圣上的意思吗？”
那名和她对峙的女官正要再说话，龄嬷嬷却在这时开口道：
“顾三小姐稍安勿躁。”
顾红秩听到这四个字，在心里冷笑。到底是谁要稍安勿躁？从她们一进门来，就明摆着要给她下马威，刚才那个女官说话时的凌辱之意不要太明显。
她们这些人就是想不断刺激她，让她承受不住屈辱有过激的反应，这样一来就会被她们抓住小辫子。她们就可以完成昭庆帝交给她们的真正使命了。
她们打的是这个算盘，但她偏不和她们闹。她们不是喜欢提规矩礼数吗，那她就和她们讲道理。
“不知这位嬷嬷该如何称呼？”顾红秩没有拆穿龄嬷嬷的虚伪，也没有福身服软，只是用恭敬客气的口吻询问。而她有把握，龄嬷嬷对她的态度，不会像刚才那个女官一样嚣张跋扈。
这倒不是说她对龄嬷嬷就寄托了希望，盼着龄嬷嬷尊重她。
她只是看到龄嬷嬷那铁面无私的样，加上褚栖月让人暗中送到端凝殿的提醒，她就知道龄嬷嬷这个人自诩身正不怕影子斜，告诉所有人自己从不徇私，只按规矩做事。
无论她现在是什么处境，她二姐和顾家又是什么处境，只要昭庆帝没真的下令褫夺顾家的爵位，向她父亲和二姐问罪，收回赐婚的圣旨，刚才那女官对她的态度都不符规矩。此刻她在名义上，还是未过门的燕王妃。
龄嬷嬷私下肯定有偏颇，而且还是奉着皇命而来，甚至会使出毒辣的手段，但她就是要赌一把，那些都是背地里的东西，龄嬷嬷不会在明面上做得太过分，否则就是把自己的招牌砸了。
还是说，龄嬷嬷为了办好昭庆帝交给的差事，连一张老脸都不要了？
龄嬷嬷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但她就如顾红秩所想的一样，只是不冷不热道，“顾三小姐叫老奴龄嬷嬷就好。”
顾红秩笑了笑，叫了一声龄嬷嬷，又看着刚才那名女官道：
“不知这位嬷嬷又姓甚名谁？”
那女官脸上一红，觉得顾红秩的笑脸十足碍眼，简直是在对她挑衅。而龄嬷嬷刚才回答顾红秩了的问题，也像是轻轻打了她的脸。
她没有理睬顾红秩，而是看向龄嬷嬷，压低声音道，“龄嬷嬷，顾三娘目无尊长，依我看是要好好教训，这敬茶的事，不能少。”
龄嬷嬷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说话。
那女官见她这个领头的这样，也不知道她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女官再看一眼顾红秩脸上没有褪下的笑意，越发觉得老脸火辣辣的。她今日是要给这小蹄子一个下马威，不能把自己给摔下马了，那就贻笑大方了。
她就当龄嬷嬷没有开口反对，那就是赞成了。
“你们都愣着做什么？把茶具端上来！”她怒声道。
几个宫女见她发火了，不敢再拖沓，立刻把茶具端了上来，放在了顾红秩身前的桌子上。
“请顾三小姐敬茶。”
顾红秩看着桌上的茶具，已经沏好的茶水。隐约的茶香弥漫开来，倒是好茶。她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些人果然是有备而来，以为顾家不行了，就要来痛打落水狗。
可她这落水狗既然都落了水，那不扑腾她们一身水花，怎能罢休？
“龄嬷嬷，你确定要我敬茶吗？还要我跪下？”
她抬起头，望着进来之后没说几句话的龄嬷嬷。
龄嬷嬷看着她，没有言语，倒是她身旁的女官又发话了，“顾三娘，我说过了，你要学的第一个规矩，就是如何尊敬长辈！晚辈见到长辈跪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你矜贵跪不得？也不知顾公爷是如何教女儿的，让你进了宫还这么放肆。”
顾红秩将在场的众女官环视了一遍，好像在找什么没找着一样，随即道，“这里哪有我的长辈？”
女官斥道：
“你目中无人？我们这么多人站在那里，哪个的年纪不够做你的母亲了？”
其他人都没说话，但看她们的神情，显然也赞同这位女官的说法。更有甚者还对顾红秩投来厌恶挑剔的目光，好像是在说，就你这样的野丫头也想嫁进皇室当媳妇儿？
异想天开！
“年纪大就是长辈了？”
顾红秩在这么多人的逼视下，却是笑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说：
“刚才我问各位，圣上是否已经下令要收回赐婚的圣旨。若是圣上下令收回圣旨，那我就只是顾家的小姐，你们要把我当宫女，只是不把顾家放在眼里，这倒不是大罪过。
但若圣上没有下令，那我就还是待嫁的燕王妃。燕王妃的长辈是先隆佑太后，是永嘉长公主，各位何时能和她们平起平坐了？
你们让我跪下敬茶，可以，但请随我到养心殿去。我要当着圣上和燕王殿下的面，跪下给你们敬茶。我就要看看，圣上会怎么说。”
她话音落下，整个端凝殿里鸦雀无声。
而她此刻的神情明明并不张扬，但那先前叫嚣的女官分明就感觉到，她好像是把她们这些人真的都当成了鸦雀。
她带着淡淡嘲讽的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们算个鸟。
女官脸上浮现出狠厉的神情，这小蹄子没了靠山还不自知，在她跟前嚣张呢，还敢瞧不起她。她轻蔑一笑，那句“圣旨就快来了，你马上就不是燕王妃了”刚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因为龄嬷嬷竟然转过身，伸出手打了她一耳光。
她被打得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龄嬷嬷是打了她，而不是打了顾红秩。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龄嬷嬷，半天才说出话来，“龄嬷嬷，你——你怎么打我？我们是来教顾三娘规矩的啊！”
龄嬷嬷冷冷地看着她，对她说：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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